“好。”
陈邛还没上去,坐在庭院里发神。
他在想过去很久的一桩旧事。
那事虽然已经过去很久,但最近总是让他想起来。许是频发的黑工事件,以及分散在南苏门答腊、东西爪哇的矿场事故,让他不得不对此上心。
恕哥和阿班定是都有所猜测。今日在西爪哇蓬戈尔山抓到这些黑工,更是证实了他的猜测。
阿班或许不知道,但他和恕哥都知道——那是灰渠的地盘。过去黑潮就是在这里发家的。
周恕杀了大当家的,从这里逃出来后,就一直在躲仇家。具体的原因陈邛也没有细问。他只知道,陆诃也是他的那些仇家之一。
想到那个夏夜,他不由攥紧了拳头。
2019年的8月末,他接到了调令,从广西崇左边境管理特战大队,调到了中越西南边境深山雨林特战部队,负责跨境缉私、打击偷渡和武装清缴。
那时候他还是特战少校。
可在8月17日,他的部队在追踪一批超大额走私冰.毒.的时候,追入了一片无信号的跨境雨林。
这也是陆诃在印越走私线上给他们准备的陷阱。
他反应最快,没有被他们抓住。但歹徒手里有三个小孩作为人质,两个战友在抢救人质时中弹而死。剩下一个战友,一个被歹徒提前布置的毒弹打中,一刻钟不到就满身抽搐,口吐紫沫。
他现在都记得,那个战友求他给他一颗子弹的时候:“邛哥,杀了我……我好痛苦。杀了我……”
他颤抖的手终是按了下去。
这件事是他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
而最让他痛苦的是——这三个小孩,一个也没救下来。小孩们趁他们打斗的时候想逃跑,有的中了毒弹,有的被一刀割喉,全死了。
其中一个小孩是阿班的弟弟,阿莫尔多。
就在他差些以为自己跑不出那片雨林的时候,周恕出现了。他带了人和陆诃火拼。那时候他就知道周恕和陆诃以前结下过梁子,而且很深。
每到无人的时候,他总会想起这些。
想到那三个绝望的孩子,四名死状惨烈的战友,那位求他动手的战友。
他记得那个人笑得阴森的脸,缺了一块的右耳,还有恶魔一样的声音。
他怎么可能不恨。
其实他不是没想尝试过回部队,但一回去后他就发现满城都是通缉他的告示。有人伪造他私自越境的行动,还诋毁他私自联络线人,杀死战友,并摆出了同他手枪配型的子弹的铁证。
[现通缉嫌疑人陈邛,原属边境中越西南边境深山雨林特战部队,涉嫌擅自越境执行未经审批任务,违规私联境外线人。行动处置失当,致使同队战友阵亡,情节严重。现场起获与嫌疑人配枪同型号弹壳,证据确凿。现予以全网边境通缉,凡发现此人踪迹,请立刻向边境警务部门上报,切勿私自接触。]
他不能牵连家人,也知道短时间内,自己回不去了。
阿班心里也藏着恨。他和他一样恨陆诃,恨黑朝堂,所以2019年过后,他和他一样,都来到了周恕身边。
周恕身边原本还有些其他的人。但他们一来过后,就只留了他俩。按周恕的话来说,心腹不用太多,够用就行了。其他的都在外面候着,有情况就来。
陈邛在庭院里伫立良久,在第一缕晨辉升起前,回阁楼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