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曲开始。
苓夏的长笛声清越悠扬,像是山间的溪流,流淌在死寂的梨园中。她虽然紧张,但笛声没有一丝差错,显然在现实中就有一定的音乐功底。
安柯抱着琵琶,手指僵硬。
她不会弹琴。
别说琵琶,她连简谱都不认识。
乐曲进行到中段,轮到了琵琶独奏。
杨玉环的舞步停了下来,她侧过身,黄金面具下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安柯。
“弹。”
只有一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安柯的手指放在琴弦上,迟迟没有拨动。
周围的怨灵NPC开始躁动。李白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红光;安禄山握紧了手中的骨槌;高力士的拂尘无风自动。
“怎么?怕了?”杨玉环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还是说……你根本不会弹?”
安柯抬起头,透过白瓷面具,直视着杨玉环那双幽怨的眼睛。
她没有弹琴,而是缓缓站起身,将琵琶轻轻放在了戏台的地板上。
全场死寂。
连风都停了。
“你……”杨玉环愣住了,她没想到在这个生死攸关的时刻,竟然有人敢在她的戏台上“罢演”。
“为何不弹?”她的声音冷了下来,周围的怨灵开始向安柯逼近。
安柯没有后退。她负手而立,闭上眼睛,仿佛在倾听什么。
“娘娘,”安柯的声音平静而悠远,在死寂的戏台上回荡,“民女并非不弹,而是不敢弹。”
“不敢?”杨玉环冷笑,“这大唐天下,还有你不敢弹的曲子?”
“娘娘的《霓裳羽衣曲》,乃是天上仙乐,凡俗的丝竹之声,只会污了娘娘的耳朵。”安柯缓缓说道,“民女方才细听,这马嵬坡下,风声呜咽,怨魂叹息,草木含悲,山河泣血……这些声音,才是这首曲子真正的伴奏。”
她睁开眼,目光如炬:“此时无声胜有声。”
杨玉环的身体猛地一震。
“你说……什么?”
“《琵琶行》有云:‘别有幽愁暗恨生,此时无声胜有声。’”安柯向前一步,直视着杨玉环,“娘娘当年在梨园排演此曲时,可曾想过,这曲子最终的归宿,不是长生殿的笙歌燕舞,而是马嵬坡下的无声泣血?”(《琵琶行》问世时间在马嵬坡兵变之后,这里仅用作营造意境,非史实时间线之混淆,读者明鉴。)
“你……你怎么知道……”杨玉环的声音开始颤抖,她脸上的黄金面具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民女还知道,”安柯继续说道,“娘娘真正想听的,不是这虚假的盛世欢歌,而是那个能听懂你‘幽愁暗恨’的人。可惜,李隆基听不懂,李白听不懂,连这满朝文武,都只把你当作一件精美的‘乐器’,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住口!”杨玉环尖叫起来,但她的身体却在后退。
“娘娘,”安柯的声音柔和下来,“您用怨念构建了这永恒的戏台,让众生陪您演这出《长生殿》。可您有没有想过,这戏演得再久,也只是一场梦。梦醒了,您还是要面对那个冰冷的马嵬坡。”
“不如……”安柯伸出手,指向天空那轮惨白的月亮,“就让这无声的风,送您最后一程吧。”
杨玉环呆呆地看着安柯伸出的手,又看了看天空中那轮月亮。
忽然,她笑了。
那是一种释然的笑。
她缓缓摘下了脸上的黄金面具。面具之下,是一张绝美却布满泪痕的脸。
“多少年了……”她轻声说道,“多少年了,终于有人……听懂了我的曲子。”
【系统提示:BOSS“杨玉环”心理防线崩溃,进入“虚弱”状态。】??【警告:检测到副本规则反噬!】
就在杨玉环摘下面具的瞬间,整个戏台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天空中的暗红色开始褪去,露出了背后漆黑的虚空。那些原本跪在地上的怨灵NPC——李白、安禄山、高力士……他们的身体开始扭曲、膨胀,发出了痛苦的嘶吼!
“不——!”李白狂吼着,手中的酒壶炸裂,黑血喷涌而出,“我还没喝够!我还没写完诗!”
“娘娘!您不能走!”安禄山变成了巨大的肉山,身上的肥肉不断蠕动,长出了无数张人脸,“您走了,我们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