苓夏站在她身后,脸色苍白,长笛横在胸前。
“你刚才……”苓夏的声音发紧,“你在干什么?”
安柯把手藏到身后:“我在看这幅画。”
苓夏的目光落到画上。
她的脸色变了。
“这道裂纹……”她指着塔身第六层的位置,“刚才有吗?”
安柯没有回答。
苓夏转过头看她,眼神里有一丝不安:“安柯,你掌心的纹路,是不是和这道裂纹的形状很像?”
安柯低头看自己的手。
砖形纹路。裂纹。
她之前没有注意,但现在仔细看——纹路里砖块的排列方式,和画上那道裂纹的走向,确实有某种相似。
像钥匙和锁。
“我不知道。”安柯说。
苓夏的目光落在案几上的画笔上:“那支笔……”
安柯回头看了一眼。
画笔还在那里,笔尖的金色似乎比刚才亮了一点。
“我醒来的时候它就在了。”安柯说。
苓夏走过去,拿起画笔看了看:“不像普通笔。”
她顿了顿,看向安柯:“你刚才碰画的时候,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动。像……风。但这里没有风。”
安柯的心跳漏了一拍。
苓夏也感觉到了。
“先别碰那幅画了。”苓夏把画笔递给她,“拿着吧。既然是你醒来的时候就有的,可能和你有关。”
安柯接过画笔。
笔杆入手微凉,但笔尖那抹金色却带着一点温度。她握住笔的瞬间,掌心的墨痕轻轻跳动了一下。
像打了个招呼。
【第一夜剩余时间:五小时。】??【提示:子时将至,塔门将开。】
苓夏走到门边,侧耳听了听。门外传来若有若无的哭声,像有很多人在哭,又像是风穿过塔檐的声音。
“外面不安全。”苓夏说,“我们先待在这里。”
安柯点头。
她坐在案几旁,把画笔放在手边。
苓夏靠在门边,长笛横在膝头,闭目养神。
房间里安静下来。
但安柯睡不着。
她盯着那幅画,掌心的墨痕一阵阵发烫。她能感觉到,画里的塔在“呼吸”——很轻,很慢,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每一次呼吸,墨痕就跟着跳动一下。
不是疼痛。
是共鸣。
安柯闭上眼,试图理清思路。
她是许仙。每七十年要修一次塔,修到第七层的时候魂魄会被吸进去。这是系统给她的身份。
但墨痕是什么?为什么她只是碰了一点砖灰,画里的塔就会出现裂纹?为什么她能感觉到塔在呼吸?
还有那个红裙子的小女孩。
林小雨……
但林小雨是系统之眼,是副本的维护者。她为什么会出现在画里的塔中?而且……她看起来不像在维护副本,像在求救。
安柯睁开眼,看向案几上的宣纸。
纸还是空白的。
但不知什么时候,纸的边缘渗出了一点青灰色的痕迹——和墨痕的颜色一模一样。
安柯拿起画笔,犹豫了一下,在纸上轻轻点了一下。
笔尖落下。
纸上没有出现墨迹。
但画里的塔,裂纹又扩大了一点。
安柯的手僵住了。
她放下笔,看向苓夏。苓夏还在闭目养神,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安柯深吸一口气,把宣纸翻过来,压在案几下面。
她不能让苓夏看到这个。
至少现在不能。
窗外的天色还是黑的。
远处传来一声钟响。
子时到了。
书房里的灯忽然暗了一下。
安柯抬头,看到墙上的画在发光。
画里的雷峰塔,第六层的窗户完全打开了。那个红裙子的小女孩站在窗边,朝她伸出手。
然后,安柯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从画里传来的,是直接在她脑海里响起的:
“第一夜,塔门已开。”??“许仙,该砌砖了。”
案几上的宣纸自动翻了过来。
纸上出现了一行字,是用青灰色的墨写的,像砖灰调成的墨:
“砌一块砖,换一夜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