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颖娇说这话的时候视线还落在窗外,侧脸被暗沉地天光照得半明半暗,嘴角有一个很淡的弧度。
王馨彤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一下,又松开了。
她想说“鸟市的秋天也很好,西北省每个城市的秋天都各有特色”,但没说出口。
她知道焦颖娇说的不只是秋天。
到了焦颖娇家楼下,王馨彤把车停好,并没熄火。
两个人坐在车里没急着下去。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出风口还在吹着余风,她没开空调,就只是车外换风系统循环开着,从外面传进来的风凉丝丝的。
焦颖娇歪在副驾上,脚踝搭在另一条腿上,手机放在膝盖上屏幕朝下扣着。
王馨彤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看着挡风玻璃外面那棵丁香树,叶子已经掉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在风里晃着,投在天光下淡到几乎看不清的影子也跟着晃。
“到了。”王馨彤清了清嗓子,提醒说。
“嗯。”焦颖娇懒懒地应了一声,没动。
两个人就这么在车里坐了一会儿。
然后焦颖娇推开车门,从副驾门边摸出一把折叠伞,虽然暂时还没开始下雨,美丽市秋天的风也大,不知道这片乌黑的雨云会不会被大风吹散,但她习惯了随身带伞。
她弯腰从车窗里看了王馨彤一眼。
“我回家换个衣服,就得去公司,你等我吗?”
“好。”
王馨彤看着焦颖娇拖着行李箱,另一只手拿着伞,大步流星往单元门走。
她走到单元门口把伞囫囵揣进随身的包里,取出钥匙串,刷了门禁卡,推门进去之前回头看了一眼。
隔着十几米的距离,王馨彤眯起眼睛也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她知道焦颖娇在看她,她应该是在傻笑。
门关上了,楼道里的灯亮了一下又灭了。
王馨彤坐在车里又发了会儿呆。
她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那颗玻璃弹珠,焦颖娇去鸟市之前塞给她的那颗,淡紫色的花纹,已经被她的体温捂得温润光滑。
她攥着弹珠,用拇指摩挲了两下,然后松开,她把车子熄火,但没断电,音响里继续播放着她们都爱听的歌曲。
“你要不要先回家一趟?或者上楼等我?我想洗个澡。浑身刺挠!脏不拉几的!忍不了一点了!”
焦颖娇的电话打过来,王馨彤笑着回答说:“你慢慢洗,我先回家一趟。有点东西落家里了,刚好呢!”
她重新发动车子,挂挡,利落驶出停车位。
回到家之后她换了一套西装套装,然后补了妆,又把早上落下的文件袋检查好,放在了茶几上最显眼的地方,省的一会儿走时又忘了。
看了看表,她坐在沙发上,休息了5分钟,才给焦颖娇发了一条微信:“我收拾好了,你呢?我现在出发去你家楼下吗?”
焦颖娇秒回了一个“再等我20分钟”,隔了两秒又发了一条:“你先到我家楼下把饭点好吧,让店家正常上菜,等我下了楼来可以刚好吃饭,饿坏了我。我感觉我能吃下一头牛!”
王馨彤回了一个猫猫点头的表情包。
……
她在焦颖娇家楼下的一家重庆小面面馆里点好了两人爱吃的面,她自己点的是豌杂面,给焦颖娇点的是杂酱面。坐等焦颖娇洗的香喷喷地下楼来吃面。
手机在桌面上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是三人微信群,黄美玉发了一条消息:“十一假期你们有安排没?我想出去走走。再不走我要发霉了。不许拒绝我,不能鸽我!更不许你俩自己出去玩不带我!!!”
后面跟了一个猫猫瘫在沙发上的表情包,但又立马撤回了,再次发出来的是一个狸花猫举着破伞在电闪雷鸣和暴风雨中倔强大吼:“让苍天知道,我不认输!”的表情包。
王馨彤看了一眼,还没来得及回复,焦颖娇已经冒出来了:“你想去哪?”
黄美玉秒回:“我都计划好了!你们闭着眼睛跟我走就行!特种兵旅游!十三天!能跑多远跑多远!但是不能去人挤人的景区光看人头!”
然后她甩了一张截图进来。
是一张旅游路线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线标了路线,旁边密密麻麻地写着地名和景点。
王馨彤放大图片看了看,路线是:美丽市——鸟市——天山天池———吐鲁番——库尔勒——鄯善——鸟市——国际大巴扎——美丽市。
每个地名旁边还标了预计停留时间和交通方式等详细标识。库尔勒那一站旁边写了三个景点:博斯腾湖、铁门关、罗布人村寨。
焦颖娇像是没“审题”直接发了一条:“鸟市——天山天池——吐鲁番——库尔勒——鄯善——鸟市——国际大巴扎——美丽市?你发过我链接,让我看过的?你确定吗?”
黄美玉发了一串烟花表情:“就这个!我请完7天年假!你们也必须请!你们不许鸽我!我跟你们说,库尔勒的博斯腾湖特别值得去!我查了,十月初正好是芦苇开花的时候,湖面上全是金黄色的芦苇荡,拍照特别出片!还有铁门关,是古代丝绸之路的关口,悬崖上刻着字,特别有历史感!你们都去过吗就问我确定吗?”
王馨彤看着那张路线图,心里算了一下时间。九月三十号是周二,今天娇娇就能述完职,而且今天周一,三人找个晚上的线路车就能去鸟市,美玉提前报了个鸟市的团,一个人才380块,周二七点半集合就能出发去天山天池玩一圈儿,晚上八点多回到鸟市市区,还能美美逛个街或者先吃顿美食然后逛个夜市,晚上回到寄存行李的连锁酒店休整一番,十月一号是周三,十一假期从一号放到八号,加上节后的周日和年假,能凑出十五天。黄美玉的路线是十三天的,稍微紧一点都能走完,何况还富裕两、三天。
她回了一条:“吐鲁番、库尔勒到鄯善怎么走?”
黄美玉秒回:“从库尔勒坐动车去吐鲁番,再从吐鲁番转车去鄯善。我查过了,库尔勒到吐鲁番的动车两个多小时,吐鲁番到鄯善不到一小时。我们可以在库尔勒住一晚,第二天上午去博斯腾湖,下午回来去铁门关,晚上坐动车到吐鲁番,再转车去鄯善住。第三天在鄯善玩库木塔格沙漠,下午回鸟市,第四天去国际大巴扎。完美!”
焦颖娇发了一条:“你安排得挺细。但是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黄美玉:“那当然!我可是做了三天攻略的!你们就说去不去吧!”
她得意完后知后觉看到焦颖娇的回复,笑嘻嘻回复:“你说!”
“你怕不是个假的西北人吧?”从字里行间看得出焦颖娇的无奈,只见她继续发信息说:“首先,西北真的很大的,你这行程三天能走完我把你的头摘下来给你踢皮球,其次从鸟市去吐鲁番最近,动车车程最多一个多小时,再者呢,从吐鲁番去鄯善更快捷,动车车程最快半个多小时,最后,我们可以坐T开头的特快火车去库尔勒,耗时不到五个小时哦!这三个城市或者县城的行程安排呢,我们可以花两天在吐鲁番,可以包车也可以报个当地的团一日游,建议第一天路线:交河故城——坎儿井——葡萄沟——火焰山——柏孜克里克千佛洞(据说位于火焰山峡谷里面),第二天我们可以自己去吐鲁番博物馆,然后中午吃完饭回酒店取行李去火车站。鄯善我们可以花一天时间包辆房车玩啊,上午去吐峪沟麻扎村,从鄯善县城出发,约车程半小时左右就能到达这个有2600多年历史的古村落,据说里面还有个吐峪沟千佛洞,然后下午我们可以出发去库木塔格沙漠,看日落哦,我们就把房车停在离库木塔格沙漠景区新大门向东十几公里车程的库木塔格沙漠汽车自驾营地,正规、供水供电、有完善管理和安保,还提供帐篷租赁、篝火晚会之类的,总之人多,热闹,正规,安全。第二天我们睡到自然醒,然后上午去还房车,再去火车站,出发去库尔勒!实不相瞒,我已经提前买好了我们仨的各种火车票,有软卧有一等座,哎哟……当然,也有飞机票,需要在目的地当地租赁的SUV和房车也已在线上谈妥,付了定金……反正我的计划大概率还是靠谱和可行的,你们俩赶紧给我报销!报销!!!”
王馨彤看着屏幕,又看了一眼对面那把空椅子。
她想起焦颖娇刚才在车里说的那句“美丽市的秋天真好看”,想起她站在单元门口回头的那一眼,想起她出差之后冰箱里那盒切好的肉丝和那张便利贴。
她想,如果十一能一起出去走走,也许挺好的。十六天的假期,焦颖娇刚出差回来,正好出去散散心。而且黄美玉刚闹分歧从男朋友家搬出来,也需要出去透透气。
三个人一起浪、一起耍,像以前那样。
她打了一个“去”字发出去。焦颖娇也发了一个“去”。
黄美玉发了一串感叹号,后面跟了三个烟花表情和一只蹦跶的兔子,然后语音条弹出来,王馨彤点开听,黄美玉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太好了!那我现在就转账,快发账单!娇娇!你简直是个神仙闺蜜!!!对了对了,你们知道吗,库尔勒的香梨特别有名!我们可以去摘香梨!还有博斯腾湖的烤鱼!我查了,那家店在湖边开了二十多年了,本地人都去吃的!还有铁门关外面的那家拌面馆,据说拉条子特别筋道!”
王馨彤把手机放回桌面上,靠在椅子靠背上。窗外的阳光透过乌云和窗玻璃照射进来,偏斜着照耀在王馨彤脸上。她盯着这光芒发呆了一会儿,直到眼泪流了出来,然后才后知后觉抬起左手挡了下,拿起手机,给焦颖娇发了一条私信:“你刚回来,十一又要出去,不累?”
焦颖娇回得很快:“不累。跟你一起出去,永远不会累。”
王馨彤看着那行字,嘴角动了一下。
她回了一个“好”字,然后加了一句:“那快点滚下来,吃完面赶紧去述职复命,然后请好假我们回家收拾行李。你这行程,能把好好的高精力人类榨干成微死的人类。”
“嗯。我马上下来了嘛。”
“等你。面刚上来,你下来了,刚好吃。”
“好嘞。”
王馨彤把手机放在餐巾纸上,侧过身闭上眼睛晒太阳。
她想起刚才焦颖娇在车里说“美丽市的秋天真好看”时候的那个表情,想起她站在单元门口回头看的那一眼。
她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成形,像一个你还不知道名字的轮廓,但你才察觉它其实早就开始能感觉到它的重量了。
她拿起一次性筷子,拆了包装,磨了磨木刺,拌了拌自己面前碗里的豌杂面和酱。
电梯里,焦颖娇闭着眼睛,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今天在火车上的事,魔方问的那个问题,她自己的回答,还有王馨彤在出站口抱住她时说的那句言真意切的“你瘦了”。
她想起魔方说“那我祝你们幸福”的时候的那个表情。
她的语气是坦荡的,但焦颖娇总觉得那里面还有一些别的东西,一些她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某种告别,又像是某种等待。
她不知道魔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也没打算问。
但她知道,魔方是一个喜欢有难度的东西的人。
而她跟王馨彤的这条路,确实很难。
难到她今天在火车上说出“我连后悔的资格都没有”的时候,心里其实是发虚的。
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扛住那些她还没经历的事,她妈会怎么闹,王馨彤她妈会说什么,单位里的同事会怎么看她,以后走在街上被人多看两眼的时候她会不会缩回自己壳里去。
这些她都没想清楚。也没法想清楚。无论短期还是长期……她都无法想象。
她只是知道,她不想失去王馨彤。
不想失去那个在她发烧的时候摸她额头的温度,不想失去那个坐在沙发凹陷里等她回家的人,不想失去那个风雨无阻来吃她亲手做好的饭菜的人。
焦颖娇一边吃面,一边回复去鸟市的线路车司机的信息,约定好了晚上十一点来她家楼下接她们三人。
黄美玉发来一个欠揍的表情包,附文:“我还没收拾好行李,你俩还得去公司请假,哎哟!!!来不来得及啊?”
……
九月三十号,周二。焦颖娇早上六点就醒了,自然醒,昨夜里她们仨折腾到酒店,已经凌晨四点半多了,三床房其实条件很不错,床睡着也舒服,三人卸完妆洗漱好直接扑在被窝里秒睡,但其实她拢共只睡了一个半小时不到。
她躺在床上听了一会儿窗外的鸟叫,然后翻了个身,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六点零三分。
她盯着屏幕上方的时间数字看了几秒,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今天的行程,脑子里乱糟糟的,又开始复盘昨天下午把驻场期间整理好的三本合同台账交到档案室,把甲方那边确认过的结算单复印件归档,把周总上个月交代的资质延期材料送审,然后写了一份简短的驻场工作汇报。
一切皆OK。
她起床洗漱的时候已经六点一刻了,发现自己的行李箱还立在她床尾的旁边,防尘保护袋没拆,太阳花吊牌也没摘。
她蹲下来把吊牌摘了,拉开保护袋的拉链,把里面的洗漱包掏出来拎进洗手间,放在洗漱台上。忽然发现,昨晚她们用的都是王馨彤的洗漱用品和护肤品,现在其实没必要把自己的行李箱拆开的!还耽误时间。笨死她算了!
王馨彤醒来的时候是六点四十。
焦颖娇推开卫生间的门,发现王馨彤醒了,坐在床尾发愣。
“快去洗漱,等你洗差不多了,我就喊美玉起来。快快快,行动起来!”
黄美玉起来的时候,已经七点整了。没等到焦颖娇喊她,她自己定了六点五十分的闹钟。
闹钟响了,她又赖了十分钟的懒床,七点整闹钟再次响了,她翻身趴在枕头上痛苦地呻吟了几声,然后立刻鲤鱼打挺跳了起来,迅速下床去卫生间洗漱。
等她收拾好出来,三人迅速整理好行李箱,又检查好自己的双肩包和钱包,这时候离集合还有一刻钟的时间。
她们下楼在隔壁一家早餐小馆子坐下来。
焦颖娇要了十五个包子快速打包,又打包了三杯西北咸奶茶,拎着早餐袋子,三人慢慢悠悠往集合点的大巴车那边晃悠。
找到导游古丽,三人核销并签到,然后上大巴车,这时候是七点二十六分,大巴车已经坐的差不多满了,她们仨在最后排找了三个座位坐了下来。
开始吃早餐,车上顿时弥漫了肉包子的香味。
“你多吃点。下巴都尖了。”
“你昨天也这么说。”
“因为确实是。”
焦颖娇没再反驳。她低头快速把五个包子吃完,连奶茶都喝得干干净净。
王馨彤把自己的包子又拿出来了一个递给焦颖娇,自己吃剩余的两个。
两个人并排坐着,偶尔对视一眼,偶尔各自看手机。
吃完早饭,黄美玉简直没眼看她们俩,甜的哟!狗粮都吃得要噎死人了。
前排的一家四口中的最小的小女孩一直回头看她们,孩子爸爸回头笑着问:“你们是亲姐妹吗?感情可真好!”
王馨彤噎了一下,然后哈哈笑着说:“我们三个都是发小,感情打小就特别好的。”
小女孩突然不好意思又笑嘻嘻地发出灵魂之问:“姐姐,我能吃一个包子吗?”
孩子爸爸非常不好意思,赶紧呵斥小女儿,想要强行把她脑袋拧回去,不让她再看别人吃包子了。
“你这熊孩子,不是吃过早饭了吗?怎么还馋别人的包子呢?是谁不好好吃早饭说吃不下的呢?”
黄美玉这时候冲王馨彤使劲做鬼脸,然后一边从自己包里抽出两张抽纸,垫在包子下,朝前排递过去一个包子,她一边说一边不小心真的打出来一个货真价实的饱嗝儿。
“来,帮姐姐吃一个包子,姐姐也吃不下啦!”
“这……这怎么好意思呢?况且……哎……”
孩子爸爸脸红着婉拒,十分尴尬和不好意思,而且看似有难言之隐。
王馨彤看出来问题所在了,她也从在自己包里抽出两张抽纸,垫在包子下面,递过去一个包子。一边还努力想打出一个饱嗝儿,但奈何她吃的没那么撑,死活打不出来。
“宝贝,帮姐姐也吃一个包子吧?哎呀,你有两个包子了,也吃不完啊,给你姐姐分享一个,好不好?让姐姐帮我们也吃一个包子,好不好呀?”
黄美玉一拍脑门,哎呀……原来如此!
还有另一个小朋友呢!看她这事儿偏心偏的,都偏到胳肢窝里了,不妥……不妥……
这时候那个大一点的小女孩才回过头来,腼腆地笑着道谢:“谢谢姐姐。”
她们分别从王馨彤和黄美玉手里接过包子,很秀气地吃了起来。
她们的妈妈这时候从车门那边上车并走了过来,看到皮猴一样的女儿们在乖乖且吃有吃相地小口吃肉包子,不禁惊叹,然后快速扫了孩子爸爸一眼,然后余光扫到了黄美玉手里还有一个包子,她也正在吃。
不由得有些恼火:“老公,你怎么回事?孩子们怎么能问别人要吃的?这显得我们小孩很没有家教!”
孩子爸爸正要开口,那个小的女孩,立刻保护爸爸开口回应她母亲大人:“不是的,姐姐们吃不完了的,我们才同意帮她们吃的!”
王馨彤笑着说:“是的,宝贝很有礼貌,而且非常乐于助人。”
焦颖娇皱了皱眉头,伸手悄悄捏了王馨彤的右腿大腿外侧,看王馨彤没反应,便开口补充道:“美女,我们都是在王二包子铺买的早餐,只是你们一家四口是坐在店里吃完的,我们三个人是打包的……”
“噢噢,我记得你们,我还给我老公说呢:‘这三个美女可真能吃诶!十五个包子!那么大的肉包子!’”孩子妈妈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完了才惊觉不妥。
王馨彤哈哈笑了起来,黄美玉刚咽下去最后一口包子,正喝奶茶呢,此时拼命忍着不要喷出来,她不想弄脏自己的衣服裤子和座位!!!
王馨彤收不住笑意,仍然笑着朝那个已经涨红了脸的孩子妈妈摆摆手,使劲找补道:“我们就是正经吃货啊,货真价实的,你没说错,吃货的本性就是能吃!能吃是福啊!不碍事,没啥不妥!”
此时已经七点三十六了,她们签署的电子合同里规定,迟到不能超过五分钟,五分钟后车不等人。
那一家四口纷纷彼此督促着都坐好了,并且所有乘客都在导游古丽的提示下系好了安全带。
王馨彤给焦颖娇发去了一条微信消息:“能吃是福,媳妇儿。”
焦颖娇看着那行字,嘴角绷不住地动了一下。
她把快速手机收回冲锋衣内袋里去,打开大巴车窗户。风从窗外吹进来,把她的发丝往后左侧飞扬。她没有去拨动发丝,也没有把发丝固定在耳后,就那么让风把头发吹着飞扬着。
她忽然觉得,今天的风比昨天更令人心软,比昨天的更暖。
大巴车在七点四十分正式驶出停车位,汇入车流中,速度逐渐快了起来,路灯还亮着,不停地往后倒退着。
在美女导游的欢声笑语和歌声中,一车人朝着今天的目的地出发,焦颖娇才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没问王馨彤午饭怎么解决,不是说好了十五个肉包子,早上一人吃三个,中午一人吃两个垫垫肚子,再吃点零食之类的,然后最重中之重的是,晚上回到鸟市再美美吃一顿美味的大餐吗?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