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子顾颂甚是失落,他低着头,朝外走着,此时他也不太适合再留在太子房中,他低头看着那块脚底踢向花园地面的小石头,他深深叹了口气:唉,同样身为皇子,自己连一个皇后身边的小太监都不如,更别说跟身份显赫的太子相比了,他那些不满的情绪早就被生存欲望所代替了。
他也不是没怪过自己,怪自己为何偏偏要生在这深宫里,又为何偏偏是那样一个身份的母亲,连封为妃嫔都没封过,甚至连死,都是用草席裹出去的。
他正想着,迎面撞上从另一个方向走出来的雪凌,雪凌见是大皇子,微微愣了一下,连忙福了福身:“大皇子。”
顾颂也愣了一下,朝她弓了弓身子:“雪凌姑娘,对不住。”两人都朝各自的方向走了。
蔡青寒远远见两人刚刚发生的冲撞,心下很是不爽,脚底不自觉的使劲踢了着脚底的石子:哼!对我就是趾高气扬,看到大皇子就点头哈腰,原来这太子妃毫无用处!”这雪凌对自己的态度明摆着就是轻视自己,对待大皇子的态度虽然不算恭敬,但远比对自己的不客气好了很多,虽然生气,还是劝自己算了吧,眼下还是命重要,她都不知要如何给皇后娘娘复命呢。
虽然她心里很不是滋味:“算了,反正这宫里也不是我的地方,早晚都是要走的,何必这么在意这个!”这么想着,她的心情平复了许多。
她怏怏的找到一个僻静的地方坐下,思忖着要改怎么救出原主家人,毕竟蔡家人口众多,若要全部救出实属不易。
“蔡家大姑娘是谁,她毕竟不是本人,对原主的记忆根本没有她曾经看小说里那样神奇,要什么来什么,一时间,对蔡家家人的记忆也仅限于父亲母亲,甚至连梅皇后说的“幼时定下婚约”她也不记得,更别说太子顾苒这个人了。
没多久,福公公和太子顾苒的对话再次由花盆中的小物件传入她的耳朵,看来福公公是见过太后回来了:“殿下,太后说现在不宜轻举妄动,徐家人势力过于强大,仅靠皇家的力量恐怕也救不了中书大人,但是,若朝中那些文官联合起来,希望还是很大,当时中书大人被参,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他通敌,可即便没有确实的证据,这通敌也是大罪。”
“太后让我告诉殿下,我们要保存实力,现在皇室一脉,势力太弱,能用的兵也仅有御史台大人手中的那一队精兵,远不能跟徐家抗衡,朝中的兵符都在徐贵妃的父兄手中,是以皇上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梅妃在宫中作威作福。”
“可中书大人若不救,不仅会让徐家父子的权力越来越大,还会寒了那些文人的心。”顾苒微微皱了邹眉头,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殿下,太后也在想办法,您莫要急,切莫伤了身子,你这身子还未痊愈,不能过于忧思。”福公公的声音像被人捏着脖子,她实在是听不得这些不男不女的声音,虽然这些公公们说话轻声细语,没有她那个世界的男人粗鲁,可她日日要听这些不男不女的声音,就像有什么东西在嗓子眼处挠着,让她有种冲动,想把这些人的嗓子捋直了。
“那就想办法让朝中的文官在早朝的时候提,要是所有人都上奏,我就不信徐家能不在意,还要不要杀蔡家满门。”太子顾苒有些生气,一提起徐家,他就气不打一处来,可徐家是本朝的武将,军功赫赫,就算他是个太子,在徐家人眼里也不过是个蝼蚁。
“殿下,不管怎么说,也要查清在中书大人家搜出来的那封信的来源,不然,满朝群臣,谁又敢去上奏皇上?会不会也落下个通敌之罪?”
福公公的声音让蔡青寒捂了捂耳朵,明明一个男人,说出来的话,不男不女,她每次听完宫里这些阉人说话都会不自觉鸡皮疙瘩抖落一地。
“找出证据?”蔡青寒心里琢磨了一会儿,她对“自己”的爹不甚了解,根本不知道是不是他真的会通敌叛国,更不知道他这个爹是个什么样的人,她连一点印象都没有!
“不管怎么样,也要救出来,谁让他是原主的爹呢?劫狱?”她想了想,摇摇头,“不行,逃狱行不通,况且,就算我有本事让这些人逃,蔡家也还是朝廷通缉犯的罪名,一辈子也洗刷不了冤屈了,也不知道我这一世的“爹”会不会是一个宁死也不肯一辈子背着通缉犯的罪名。”
“可那封信是谁写的,又是怎么放到父亲的书稿当中的?”蔡青寒每次调取原主的记忆都会让她浑身无力,冷汗淋漓,尽管她努力了半天,也还是不能提取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一时间,她的额头上秘密麻麻的渗出汗珠,浑身无力。
“调取记忆根本不想小说里写的那么容易,原来这么耗费体力。”蔡青寒心里想着,她也实在不想知道原主那些过往,眼下要不是非要救家人,她才不受这个罪呢,想她一个脑力工作者,要在这破地方委屈求全,她还真没经历过。
“好吧,那我们再想其他办法!”耳边传来顾苒的声音,虽然声音不高,却远没有人前的那种奔赴死亡的虚弱。
“殿下,刚刚不是大皇子要救蔡家大姑娘,不如就让大皇子去找找朝中文官,这些年大皇子从不出头,不管在文官还是武官心里,他都是个老实人,并且与世无争,他这样的人去争取联合起来给蔡中书说句公道话,反而更容易些,想来局势也会有些好转。”
坐在太子府园子隐蔽处的蔡青寒总算是忍着头疼把蔡家是怎么被打入死牢的记忆调里出来了。
“爹爹,你今天怎么了,看上去心不在焉的。”蔡青寒刚刚跟一群纨绔骑马回来,身上的汗味还没来得及去洗,就见爹爹一脸倦容倚靠在栏杆上望着这一池荷花出神。
“青寒,你这是又去哪里野了!你瞧瞧你的样子,哪里像个闺中女孩子的样子!”蔡澜打发雷霆,狠狠的训斥着她。
“你这个死丫头,从来就不为爹爹想想,你也老大不小了,不能总是这般在外面胡闹,你的身份不同,不能毫无顾忌在外面野,你知道不知道!你这丢的何止是我们蔡家的脸!”蔡澜越说越生气,“啪”的一巴掌,打在蔡青寒的脸上:“要是让太后取消了婚约,你的小命看还能保住多久!”
打完她,蔡澜又有些后悔,瞬间就像泄了气的皮球:“青寒,你什么时候能懂事,现在有爹,若有一天爹爹不在了,好歹这太子妃身份能让你活下去。”蔡中书一脸颓废,这也是他第一次觉得女儿嫁个好夫家有多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