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奴婢没用，没有找到太子妃的衣物。”福公公在太子的面前算是一个有地位的人，所以他是向来只福了福身子，不用在太子面前行跪拜之礼。

还有一个人从前也是不用跪拜太子的，这个人就是银杏，可自从她被指派给蔡青寒的以后，就要在人前装样子，也必须要对太子行跪拜之礼，不能让别人看出端倪，故而是现在每次她见太子都要行跪拜礼了。

“殿下，奴婢该死，都是奴婢照顾不周，让太子妃的衣物不翼而飞了。”银杏伏在地上，不曾抬头，只是在检讨自己的过错，蔡青寒看着一直是清冷的银杏，心里对她生出不忍：“这个银杏，伤的不轻，这才半夜不到，竟又被责罚，我自己逃跑关她何事，这皇宫真就是吃人肉不吐骨头的地方！”

“我要是一直留在这儿，下场不见的比银杏好！如果能回到未来世界更好，即使回不去，也要想办法离开太子府，隐居民间过自由自在的生活也好！”她看着伏在地上的银杏，越想越怕，更加坚定了想要逃离太子府的想法。

蔡青寒扶了扶额，这也是她习惯性的动作，每次感觉无奈的时候她都会不自觉扶着额头，她一直以为，银杏就是太子派来监视她的小丫鬟，不过就是冷了点，很少说话，却也兢兢业业，无时无刻不看着自己，这么卖力，竟也被罚，这是个什么样的制度！银杏可是今天才挨了板子，后背上还有伤！

“连太子妃的衣服都看不住，看来今天赏你的板子是白赏了。”太子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几分，蔡青寒身体陡然一惊：“难道这恶毒的太子又想赏银杏一顿板子了？”

她来不及思想，就立刻跪下，银杏要是再挨一顿板子，这小命怕是不保了，她在心里暗骂：你这个该死的太子，亏本姑娘还想办法给你解毒，现在看还不如你毒死的好。

她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能这么说，也只能委婉的替银杏求情。

“殿下，臣妾想起来了，臣妾的衣物都在臣妾这里，”她举起手中个的包袱给太子看，虽然夜色很暗，但很明显让他看到手中举着的包袱很大。

“臣妾晚上闲来无事，想偷偷来看看白日里的狗洞挖的如何了，可又不放心臣妾的这些漂亮裙子，臣妾只有放在身边才觉的心里踏实，故而就直接都放包袱里了，随身携带了！殿下不必担心！”

刚刚太子让前面几个人去取衣物的时候，她还没反应过来，现在她知道原来太子是嫌弃她穿着内衣出来的。

这古代的规矩森严，穿着这样的裹衣出来是有违女德的，若眼下不是见到的是太子，定会被人当成私通处死，她低头看看身上的衣服，除了颜色素了些，没有别的暴露的迹象，就这样的装扮也不至于让太子这么生气吧！

可她还是为了不让太子惩罚银杏，自己还是从包袱里拿出那些繁琐的衣物，爬起来，一件件套上，还不忘展示给太子看：“殿下，看看臣妾都穿上了，是不是就不用罚银杏了，她今日已经受了伤，况且臣妾发现银杏这几日身体本就不舒服，你再罚她怕是有性命之忧，臣妾就这么一个丫鬟，总不能什么都要我这个太子妃亲自去做吧？”

她穿好了衣服再次跪了下去。

她刻意把“太子妃”两个字说的很重，表明即使自己再怎么样，也是他指婚的太子妃，总不能凡事都亲力亲为吧。

看着蔡青寒一股脑儿从包袱里把衣服掏出来，一件一件往身上套，她那笨拙的样子，甚至连个衣服带着也系不好，左拉拉，右拽拽的，一副狼狈的模样，太子在这黑暗的夜色里看着她笨拙的样子，竟不自觉向上勾了勾嘴角。

他自己都不记得，他有多久没笑过了。

好像，自从母后死后，他就再也没有真心的笑过了。

这大抵已经有十几年了吧。

从前，他有母后，虽他自幼生于宫中，也懂宫中险恶，可无论怎样他还有母后是真心护他的，也不用步步为营，也无需处处算计，可母后死了，死在那个毫无征兆的下午。

他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个下午，那个令他想起就无法喘息的下午。

英皇后原本要陪他书房读书的，可他左等也未来，右等也未来：“福公公，派人去母后宫里看看，母后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怎么还未见母后来。”少年顾苒已然读了《五戒》，作为天子储君，他除了有专门的教书先生，也就是太子少傅，于大人，每日教他的功课外，还有一个日日陪他的伴读，是太后娘娘母族的儿郎，家境贫寒，出身清白，是以太后便把这儿郎从小带进宫，陪着太子读书，也算是个解闷的人，今日他还要读《四书五经》，历朝历代的《史记》等等。

世人都晓得太子将来要君临天下，可谁人知道他这个太子要天不亮就起身，日日读书，晚上跟着母后练习武艺，还要帮父皇批阅奏折，批阅后还要拿去给父皇看，听父皇教诲，这都是一个太子日常。

今日他也如往常一样早起跟着少傅大人把早上的课做完，等着母后来陪读史记。

平日里晚上母后要很晚才能偷偷带他联系剑术，偶尔是银杏陪着他练，午时这个时辰常常是落英皇后陪着他读书的，而且她自己也喜欢静，便来太子的书房中陪着他一道看书。

可今日，已日上三竿，还不见母后前来，少年太子有些焦急，于是派遣福公公前去看看。

福公公福了身，诺了一声转身就出去了，书房中只剩下了太子一个人。

他的心不知为何，今日有些心慌。

手中正拿着的那本《史记》突然就跌落到青石地面上。

“啪”的一声，桌面上的茶杯也在书的碰撞下掉到地上，碎了，杯子里的水四下溅落，

“本宫今日怎么了，怎会如此心慌？”他自己小声呢喃着，努力压制自己内心的不适，弯腰从地面上把那本刚刚才看了几页的《三纲六纪》拾起来，书的页面上还印着“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可这会儿，他怎么都看不进去了。

“殿下，您怎么了？”坐在他旁边的伴读轻轻走过来，伴读跟他年纪相仿，能陪在太子身边的人，自然是心思缜密，性格冷静，还能替太子分忧的孩子。

太子的心跳很快，手脚发软，却不想让别人担心：“白敬，本宫想出去看看，你来扶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