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横的新兵正打着招儿,吼了一声拳头打下,正对着刚走到列前的苏凛,离他最近的那兵拳头瞬间握得比石头还硬。
镇南大将军亲自巡查,谁不犯怵。
传说中的常胜将军,亲眼所见会让人又敬又惧。
往日那个邹副将来的时候就已经够让人受的了,等到传说中的杀神站到面前时,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胆寒。
苏凛只是淡淡地撇了一面前的兵。
嗯。
练得不错。
不过瞧着这新兵的拳头要被自己捏碎了。
苏凛适时提醒,“这招拳头握得过紧,错力了。”
新兵铿锵,“谢将军!”
苏凛往下走,一列又一列地挑几个儿暗中投机打懒的让人拉到跟前来,单列到最前面,淡淡道:“章楚,想来这群骨头松软,你给他们紧一紧。”
话落,队内顿时敛声屏气,谁没听出这话中淡淡的火气来,章楚正要应声。
然而此时,一道从苏凛身后传来。
“镇南将军何必如此严苛。”
话音刚落,便见众人一齐抱拳行礼,“拜见三殿下!”
苏凛闻声,也不紧不慢地转身行了一礼。
“不过是一群新兵,”来人笑容和熙,走到苏凛身旁,为这些个挑出来的打抱不平,“新人很该循循善诱好生引导,倒也不必如此严苛。”
话落,章楚无言地瞧了这位天潢贵胄一眼。
他是苏凛手底下的,自然向着自己将军,何况这三皇子不去自己的营帐,跑来这里指手画脚作甚。
奈何人家为皇家子,没有巡查职权也能在这校场四处游荡。
苏凛不疾不徐,话若有似无地夹了几丝蔑意,“那依殿下之见,该如何循循善诱?”
话落,仿若一粒火药投入平地,将尘土炸得四散飞扬。
苏凛虽位高权重,但向来对人做足了礼数,今日这般是……
章楚不自觉偷瞧了一眼苏凛。
按理来说将军对这行三虽算不上什么敬重,但是表面维持的恭敬还是有的。
将军接这话,这语气,可没给这行三的留面儿。
难不成是被真是因这几个不成器的窜上火了?
今儿有实在是有万分儿不对劲儿。
不过将军要下王祯的面子,然而相传武艺同他齐平,品德贵重又传得满京城的三皇子又怎会被因他一句话架在那儿。
王祯皱了皱眉,此言不在他的意料之中。
“苏凛,你训兵自有自己的一套章法,不过这可别因自己的火气旺了就将气撒在这群新来的上。你若如此铁面无私,便将这几个交到本殿的手里如何?”
此话一落,列中便开始有些蠢蠢欲动。
瞧瞧,这怎会是皇后的养子,可不就是亲生的。
庆宴那日章楚也在,瞧着这位三皇子怕是比皇帝皇后青出于蓝。
如今各州变故横生,征兵本就不易。
一句话就乱了新兵刚安下来不久的心。
兵帅异心,再锋利的刀再狠的招儿又还练个什么劲儿。
章楚暗自恶心,凭这行三的也配叫将军的名。
“殿下仁厚,那这几个微臣一会儿便叫人将他们的名字划到殿下的兵册上去。”
顺水推舟的事罢了。
“难得镇南将军如此爽快,不过——,”王祯摩挲握在指头上的佩剑,“不过本殿还想向阿凛你讨要一人。”
苏凛难得掀起眼皮正眼瞧他。
“殿下要谁?”
“要他。”
王祯指了指刚被苏凛指点的新兵,
那被点名的新兵突然虎躯一震。
不成啊不成啊!
这三殿下掌管的是右麟军,谁不知道天家的左右麟军是散司!
虽说天下相传三殿下武艺同苏将军天下双绝,可是三殿下主职可是阅政司左构书啊,他要是到了那边何来的用武之地!
又怎样建功立业!
不成不成。
新兵低头憋不出一个话来,这事还得苏将军点头,可三殿下是皇子,要他个小兵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思及此,新兵便如霜打的茄子般蔫了下去,等着自己的顶头上司将自己分出列。
然而苏凛只是淡淡地笑。
“三殿下好眼力。”
这兵勤奋肯练,还有两分天资。
刚那几个打懒中带头的是笙州尚家里逃出来的公子哥,这是要了那几个还不够,还想要这个好苗子。
尚家,武艺为家学渊源,同柳家是连襟。
王祯想的什么昭然若揭。
只是他现下脑中突然浮现时凝那张苍白的脸。
莫名的,他摩挲了一下刺云剑柄。
苏凛这般傲慢的模样刺痛了面前的人。面上云淡风轻的王祯,怒火从心间腾然而起,恨不得立时三刻杀了苏凛。
然而此刻却只能握剑驻足。
瞧着面前人快溢出的恨意,苏凛讽笑不减,浑身透着游刃有余的快意,而后缓缓开口。
“三殿下好眼力,不过近来征兵不易,这个又有两分天资,苏家军近来连年征战,留下的将才不算多,这个微臣也想留下,若想微臣甘愿给出去,不如……”
王祯握紧了剑柄瞧他,“不如怎样?”
苏凛低沉铿锵,“殿下同我比一场?”
“赢了此人归殿下麾下,如何?”
苏凛话落,校场尘土飞扬,刺云军旗迎风而动,两位身穿甲胄的统帅四目相对,周身之人皆不敢轻举妄动。
一边心道苏凛果真武将自大,一边又无人敢劝这位杀神。
王祯面色缓缓阴沉,轻声扯了一句。
“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