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算了”利甜莘冷声道，她转身走了。

甄羽岚看着她的背影，手指忍不住颤抖，她又把镜子拿出来，镜面映出一双惊恐的眼。

最后一轮，展台上放着一只怀表。银灰色金属凝练出冷掉的光泽，表壳侧面嵌着一枚精致小巧的旋钮，表链是深灰色的编织绳。

“效率怀表。”主持人说，“功能很简单，提高效率，改善拖延。”

台下有人轻笑，这种功能听着像那些卖不出去的广告词。

“底价一千，加价不低于三百。”

何惜雪现在看什么都是看热闹，她的手指搭在扶手上，目光随意地扫过怀表。

身旁的韩裳遥光球上是一万二。她的目光落在那只怀表上，停了好几秒。

“你想要那个呀？”何惜雪微微侧头，眉眼软软的。

“有点。”韩裳遥回过神，语气带着点自嘲，“我这人就是这样，做事有点拖拖拉拉的。”

“你喜欢就拍呀，反正积分到时候都清零了。”

被她这么一鼓励，韩裳遥不再犹豫，按了一千五。前排有人立刻跟了两千，后排紧跟着抬到两千五。

“三千五。”檀染也加入了竞争。她的姿态松散，眼里没什么特别的兴趣，纯粹是跟一手。

韩裳遥回头瞥了她一眼，没有迟疑，又按了四千。

檀染没有继续跟。她本来也只是一时兴起凑个热闹。她把光球收回来，偏过头去看别处。

“四千，成交。”

怀表落在韩裳遥手里。她翻了一面，表壳背面刻着一行极小的字，一时看不清楚。她索性不在意，把它戴在手腕上，表链刚好合她的尺寸。

“怎么样，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何惜雪满眼好奇。

韩裳遥低头看着表盘，指针在走，和普通怀表没任何区别。她摇摇头：“感觉就是块普通的表。”

“或许是刚带上吧，久了说不定会有变化呢。”

“韩裳遥。”檀染在她们后面听着，忽然开口。

话音刚落，韩裳遥转过头。

“你那个表，回去要是没用就给我。”檀染说，“我拿去拆开看看。”

“拆？”

“看看里面什么结构。我到想知道，解决拖延这种事，跟机械结构有什么关系。”

韩裳遥笑意浮眉，没答应也没直接拒绝：“你先让我用几天。”

檀染“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智力区的拍卖到此结束。主持人宣布散场，大家各自收拾东西，人流涌动。

何惜雪刚站起身，余光扫到：利甜莘坐在那儿，手里转着一只收纳袋，今天拍了不少东西。她抬头看到何惜雪，嫣然一笑。

“你一直看着我做什么？”何惜雪微微一愣，轻声开口。

“没什么呀，”利甜莘语气轻飘飘的，听不出喜怒，“就是觉得你刚才花两万给那个同学换羽毛，挺有意思的。”

“所以，怎么了呀？”

“没怎么，”利甜莘收回收纳袋，头也不回地走，“改天，我们找机会再好好聊聊。”

何惜雪没多想，刚要转身，韩裳遥拍了下她的肩膀：“走了。”

何惜雪偏头看她：“你看起来很急耶。”

“不能浪费时间。”韩裳遥平淡地回应。

何惜雪听后轻轻一笑，跟着她走了。

智力区的出口和大厅连通，三个区域的人从不同的通道汇入同一个大厅，728班的人开始互相找。

程彩彩背着书包挤在人群里，目光先往运气区的方向扫，想找祝依竹。人太多了，她垫起脚也只能看到一片后脑勺。

她的视线晃过甄羽岚的包。

那一瞬间，视野里有什么幽幽的东西浮了一下，一股说不清的诡异感顺着后颈往上爬。但那行字还没成形，甄羽岚往旁边挪了半步，包被挡在她视野之外。

程彩彩下意识偏头想再瞄一眼，身子跟着动了半寸，撞上了人。

“对不起对不起——”她慌乱地抬头。

韩裳遥站在她面前，没什么表情，只是摆手道：“没事。不能浪费时间。”说完，她侧身绕过去，走了。

程彩彩脑子里那点余韵还卡着，她总感觉这人变得有些不一样，虽然自己和她没什么交集。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一个声音从旁边飘过来：“程彩彩。”

她转过头。何惜雪在几步外，正冲她挥手笑。那只手举起时袖口往下滑落，露出细白的手腕。

程彩彩整个人卡住半拍，脑子里刚才那些感觉全被这一张脸冲散了，只剩下一片空白。隔了半秒，她才拙劣地回了个笑脸。

“你拍到了什么吗？”何惜雪问。

“……拍到了。”程彩彩发现自己声音有点飘，赶忙调整，“活字印刷的板子。”

“哦，那个啊。”何惜雪点点头，“之前见过，我没看太懂上面的字。”

“我也没看懂。”

何惜雪浅浅含笑，刚要再说，旁边有人喊她。她回头应了一声，转回来说：“我先过去了。”

“好的……”

何惜雪走了，程彩彩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直到一只手从背后拍在她肩膀上。

她整个人弹了一下，回头，祝依竹的眼睛正在她脸上来回扫。

“你脸红什么？”祝依竹问，“又看见谁了？”

“谁也没看见。”

“行吧。”祝依竹懒得拆穿她，“对了，我拍到个鞋子。”

她把书包拉链拉开一条缝，露出里面的浅蓝色短靴，鞋底光纹还在微弱地流动。

“能飞的，”祝依竹小声说，“八千拿下的。”

“真的假的？”

“还没试过，”祝依竹把拉链拉上，“反正也没什么想要的，万一它真能飞呢。”

两个人并排往大厅中央走，钟悠舞慢了一步才和她们汇合。

周素笙出来，手里拿着一只方方正正的木制小件，六根木条交叉扣合，表面磨得光滑，润着一层哑光。

“鲁班锁？”钟悠舞一眼认了出来。

“是的，”周素笙低头翻了两下，“五千多拍的，看着挺好玩。”

萧松吟跟在她后面，手里握着那柄暗紫色的短剑，他没说话，只是把剑往周素笙那边偏。

“你走那么慢干嘛？”她头也不回，声音里带着点笑。

“没有。”

“那你走快点。”

他果然快了两步，与她并肩。周素笙偏头看他一眼，假装认真：“回去请我吃饭。”

“嗯。”

“你嗯什么。”

“请。”

周素笙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她抬手拍了一下他的手臂，力道很轻。

“萧松吟，你这个人，”她摇摇头，“真是……”她没说完，把鲁班锁收进口袋，跟他一起往大厅中央走。

728班的人在拍卖行大厅汇合之后，没再多逗留。庞红点完人数，带着全班上了返程的车。

藏经阁里。

“你叫北樱？”彭语清重复一遍这个名字。

北樱点点头，睫毛湿漉漉的。

“到底谁让你做的？”竺紫欢把锤子收回去，语气缓了半度，但眼神还是带着警惕。

“我真的……真的不能说。”对方的声音里几乎只剩下绝望。

“不能说？”竺紫欢又往前逼了半步，“你都快把我朋友的手废了，现在跟我讲不能说。”

“你可以不说。”彭语清这时开口，“但希望你清楚，如果不说，她们下次还会让你做同样的事。”

北樱身形颤抖，还是摇头。

“那，传送也是你做的？”彭语清问她。

北樱抹了一把眼睛：“传送要定条件，它需要……一个入口，一个出口。我选定了书作为入口，把你们传送过去，但要让你们回来，就需要一个反向条件。精灵回到书里，才算条件达成。”

“所以刚才那只精灵回书里了，我们才回来的。”竺紫欢接话。

“嗯。”

“它为什么只攻击我朋友？”竺紫欢问。

北樱的睫毛颤了一下，慌张地说：“我不知道。我只负责把精灵放出来，它自己要打谁，我控制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