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瑶换了个姿势，懒洋洋地侧躺在长沙发上，看着另一边坐的端正的万理，故意道：“我什么安排啊，万理老师。”

“先在酒店把上一版场景生成的文档改完。”万理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数据回灌接口的规范更新，正好没人吵你。”

“万理。”路瑶盯着万理，叹道，“我是你的合伙人，不是你的下属。”

“我知道。”

“突然被拉到三千公里外的高原，然后在酒店里改文档？”

“文档很重要。”万理回看她，眼神平稳，“接口规范定了，后面的数据才能对得上，这个只有你能做。”

这话没法反驳，路瑶换了个角度：“但是一定要今天这么一大早跑到西宁改吗？”

万理看着她，没有躲避，也没有多说。

路瑶慢慢抬起身子，伸出手：“坐过来一点呢。”

万理见了，起身坐到路瑶的长沙发上，路瑶向后侧退了退，给她让出空间，又顺势牵住她的手，这才安心躺回去：“你说还是我说？”

路瑶躺着的样子实在玩世不恭，像极了她那轻松写出论文的样子，万理侧坐着面对她，自上往下地看着她，却并不觉得自己能“掌控”她，好像什么都在路瑶的掌控之中，好像只要她想做的事情，都能做到又做好，哪怕是失败也是她认赌服输的放荡不羁。

路瑶的眼神纯粹，有心疼、有欣赏，却没有被隐瞒的受伤，万理叹了口气，笑道：“什么时候知道的？”

“昨晚。”

这比万理以为的时间更早，万理无奈：“哪一环保密工作没做到位？”

“你做的很好，除了有点莫名其妙，”路瑶笑，扬着下巴朝茶几上的手机点了点，“是对方太啰嗦，短信看看就知道了。”

路瑶昨晚就觉得奇怪，但她了解万理，万理不说的事，问不出来，她只能自己推理，和她相关、需要她离开，再去手机里几千条未读的短信里翻翻，答案很好猜。

一路上她都在等一个解释，然后她发现，可能不会有解释。

“对不起。”万理看着躺在沙发上的人的眼睛，轻声道。

“没关系。”路瑶秒回，“还有，”她认真地拉着万理的手放在自己的心脏上方，

“谢谢你。”

如果再年轻几岁，路瑶想，她会觉得万理欺骗她，但如今她只是在凌晨五点看到同样疲惫的万理，在西宁机场出口的大风里，觉得心口某个地方又酸又软。

欺骗，是把人往远处推，而万理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想把她往一个安全的地方放，有时候，君子论迹不论心，有时候，君子论心不论迹。

万理过去看到路瑶更多的是她在工作中的专业能力、生活中的简单直接、感情里的腼腆笨拙，可是在此刻，万理觉得她不够了解路瑶，路瑶有能力，却不以能力作为评价彼此行为的标尺，她拥有更深的看见彼此的赤诚。

万理倾身，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但是你需要吗？”

路瑶觉得有点恍惚，一时不知道需要什么需要，整个人都有点呆愣：“啊？”

本来是自然而然水到渠成的动作，被路瑶这么看着，万理也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不知道要怎么说了。

等到路瑶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捋清楚她问的问题，这才抑制不住好心情地回答：“需要也不需要。“

“不需要你隐瞒我，什么都不说，但确实需要不跟她见面。”路瑶想了想，比喻道，“我不需要你替我铺平路，但我需要和你一起走。”

万理认真地把这句话听完，像在载入自己的数据库，然后点了点头：“好，我记住了。”

“以后不管什么事，工作上的也好，……生活里的也好，我们都一起共享，哪怕已经有办法了，哪怕办法是好的。”

路瑶眼睛都满意地眯起来：“是的，就是这个意思，不愧是吴老师最喜欢的学生。”

她扒拉着人的手就算账：“你看，本来今天可以不吃这个苦的，你就跟我说，我们俩直接窝在家里休息不去公司就好了啊，嫖叶蕊一天班咋了。”

这是乖乖学生&优秀下属万理从未想过的翘班思路，万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