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朗盯着屏幕上那条曲线看了很久，没说话，脸却憋得通红：“我就说。”她小声说了一句，又不敢大声说。

“要说就好好说，昨晚先斩后奏不是很大胆嘛。”路瑶嘴上凶人，心里却非常开心，像是她自己的方法被保护、被验证一样开心。

“我感觉我现在可以连跑三天三夜！”

几人哄笑，路瑶却觉熬夜熬得脑子疼，她很难再熬了。

工作结果惊喜，路瑶想起万理的叮嘱，早早给大家放了，各自回去休整，6点集合一起聚餐。

李晗没走，觉得意犹未尽，只坐在电脑前反复欣赏数据，兴奋的不行。

“行了，别欣赏了。”路瑶嘴上这么说，自己却也坐在一边忍不住看。

李晗撑着下巴，叹道：“可惜万理刚刚不在现场，错过了直播。”

“她们马上就回来了，”路瑶笑，屋内没有其他人，她突然想起李晗是比她更了解万理的人，好奇问道：“万理说她上学的时候很无聊，只有上课、做项目，真的嘛？”

“对，无聊。”李晗点头，咬牙切齿，“无聊到全系前三，无聊到大三就进了国家重点实验室，她这样轻描淡写凡尔赛，老娘天天跟她斗来斗去累死算什么。”

路瑶听万理说过她和李晗的竞争故事，这会儿听到了另一个角度，忍俊不禁道：“听起来都是学习的事情，确实是好好学习的乖学生。”

“她要是不谈个恋爱，生活真的和高中生差不多，也就在谈恋爱上变成另一种人，冲动的很，什么都不管，说走就走，说干就干。”李晗意有所指，戳了戳路瑶的肩膀，“哎呀，这个你现在有发言权，你比我清楚。”

路瑶的笑容慢慢淡下去，她觉得她不是很清楚。

她认识的万理，谨慎、有度，还有那句“我们在选择人生伴侣，再相处一段时间”，没有一件是说走就走、说干就干的。

她本来以为万理一直是这样的。

原来不是。

万理拎着蛋糕进来的时候，见房间里只剩两个人坐在电脑前聊什么，便知道工作挺顺利的：“数据结果出来了？”

终于等到万理回来，李晗立刻大声：“是，快来看！大惊喜！”

她的脸上都是轻松和喜悦，不用看数据，万理也知道大概率是新标定的方法质量很高，她并不着急，只把蛋糕放到茶几上：“路瑶的生日蛋糕到了，正好一起庆祝了。”

跟在后面的罗青颂补充：“今天这蛋糕可是无人机直接从天而降的，俺开眼了。”

路瑶调动自己的心情，不想破坏眼下的一切。

几人闹哄哄的就要下楼出去吃饭，路瑶觉得自己又像是在梦里了，梦游一样，浑浑噩噩。

已经记不得晚餐是怎么度过的了，只记得高原缺氧，打火机打了三次才打着蜡烛，火苗细得可怜，一屋子人围着一小簇光唱歌，唱到一半跑了调，大家又笑出了声。

“许愿吧。”万理说。

她的脸在蜡烛光下清晰，笑容是发自内心深处的柔和，她一直都是这样的，笃定的、温和的。

什么叫说干就干、说走就走呢？路瑶甚至想象不出来万理冲动的样子。

路瑶看了她一眼，闭上眼。

睁眼，吹蜡烛，掌声。

路瑶切了第一刀，仍记着把最大的一块推到徐朗面前：“路还很长，以后要学会保护自己。”

没想到第一块是给自己的，徐朗愣了一下，看了路瑶两秒，点头：“谢谢路瑶老师。”

路瑶挨个分蛋糕，每个人都说了一句祝福，但对万理她不知道能公开说什么，只歪头笑了笑：“蛋糕上的小花给你吃。”

路瑶并没有真正的放松，她的心里压着事，万理能看出来，她低头看了眼面前的蛋糕，接过，又一次重复：“天天开心。”

罗青颂读空气，赶忙举起蛋糕，高声道：“祝我们风季之前，平安收工。”

话音刚落，她的手机振动了，是劳总亲自打过来的，她叼着勺子往门口靠了靠就接起来。

大风过程提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