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风过去之后的西北，天高得离谱，云薄得像罗青颂的存款。

实测恢复后，留给西北项目的时间便不多了。万理把自己重新排进了实测的班表，项目时间紧急的时候，甚至和徐朗兵分两路，各自路测收集数据。

有了之前擦碰的教训，路瑶作为团队名义上的老大如今地位骤降，需要申请才能跟车，她试过在百忙之中申请跟徐朗的车，被万理驳回了：“徐朗在养自己的判断，别打扰，我把慧姐留给她了。”

被驳回了路瑶也不恼，她留在金碧辉煌里盯实测组传回的数据，屏幕上曲线一条一条跑出来，万理她们的车在两百公里外的山里一台一台跑回来。

每天晚上，两边的数字在白板上汇合，像两条路在终点碰头。

白板上的数字往下越长越快，仿真与实测结合下的场景矩阵过了某个临界点，自己会生自己，数据刹不住地生长。

数据收够了就是回总部办公室做整理、做虚拟的仿真测试、出报告、改代码。

三周后，最后一个批次的夜间场景跑完，排班表上的格子走到了最后一个，从被突然拉到高原，中间经历了诸多波折，整个团队终于可以整整齐齐的回去了。

回去，不再仅仅是回一个工作生活的城市，回去代表着这几个月悬着的东西终于可以沉下来、憋的气终于可以放出去。路瑶的心情很激动，数据齐了，团队成长了，代码完善了很多，路一步一步跑出来了，她终于可以把这一切渐渐放到所有人面前，向同僚证明、让瑞驰认可、令行业追随。

路瑶拉着箱子在卧室门口巡视了会儿，确认没有遗漏东西，便继续去万理的房间收拾。

这间大套房里的卧室，她后来都很少睡了。

一开始是牙刷，晚上她拎着洗漱包去万理那边，第二天早上忘了拎回来，牙刷就留在了万理的洗手台上，然后是睡衣，然后是手机充电器……不过三四天的时间，她的卧室里已经凋零，而万理那间三十平的大床房里，多了她的一堆东西。

路瑶称之为“搬空”，万理称之为“搬满”，搬的过程中万理提醒过路瑶，如果她中途需要回总部对接工作，房间是要退的，路瑶非常乐观，抱着人一顿吸：“那就先搬回去，等你回来开新的房再搬。”

万理不说话了，她嘴上劝着，手上却没闲着，路瑶来来回回地搬，她也老老实实地帮忙，直接助长了路瑶的乐观。

路瑶觉得万理坏的时候是悄咪咪的坏，好的时候也是偷摸摸的好，面上总是正儿八经云淡风轻的，特别容易给老师上级们一副乖学生、好下属的感觉。

第一次去云南路测时，不过两三周，路瑶要带一个大箱子，如今在西北这么久，收拾行李时她却能把东西塞进一个24寸的箱子，路瑶的箱子旁边，摆放着万理的24寸箱子。

万理如过往一样，轻装、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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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队下午到达上海，万理做主给大家放了水，就地解散，第二天公司上班再沟通后续的工作安排。

从机场回郊区的路上，万理、路瑶和小罗一辆车，大概是知道团队回了，万理和罗青颂的工作信息很多，等到了小区门口，真正能下车回去的只有路瑶。

劳总召唤了罗青颂，叶蕊召唤了万理。

罗青颂烦躁地抓了抓头，总结道：“住公司太近，老板就会觉得干脆顺路来一下再回去，以后我要住城里！”

万理倒是没说什么，叶蕊不要求她，她也是准备回公司看看的，创新事业部虽然谈不上峰尖浪口，但动了传统实测派的蛋糕，内部的竞争与倾轧并不能掉以轻心。

于是路瑶站在小区门口推了俩行李箱，又弯身对着后排的万理贴心道：“早点回，我先买点食材，晚上烫火锅，”她又偏头喊副驾的罗青颂，“晚上来你万理姐家吃火锅。”

意外被投喂的小罗精神了一点：“好滴！”

万理笑，歪头给路瑶又布置了任务：“回去先给我的小花小草们浇浇水。”

“噢，好。”

叶蕊的办公室里也有一棵水培的富贵竹，是万理在五年前送给她的，那时智驾被集团列为战略重心，智驾部门正式提高部门等级，智驾负责人叶蕊顺理成章地升级，向副总裁直接汇报。

办公室的玻璃门关上，百叶帘拉了一半，叶蕊放下了手头的工作，没有直接让人坐下，只上下看了会儿万理。

万理没有主动说话，她在等叶蕊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