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什么会没有见到鹤奴?”周颂宜瞥了他一眼,丑奴正襟危坐,摇摇头。
周颂宜却不语。
“派人去将鹤奴请来。”
婢女领命而去,不过一炷香,便匆匆赶来。
“奴婢奉命前去,去只有阿灼一人,郎君带胡儿出去了。”
阿灼机灵,鹤奴常带他在外行走,此次却留了下来。
“阿灼,你如实道来,郎君去了何处?”婢女既将阿灼带来,想必是他不肯说。
在周颂宜面前,阿灼很老实,“回娘子,郎君去了陆家兄弟处,十七郎也在,十九郎休沐,应也在。”
周颂宜蹙眉,不过一月,便将时间全部花在他们身上,她不知道,这是好是坏?
“鹤奴归来时,你告知他,立即到我这来。”
想起鹤奴在阳曲时总想泛舟采莲,周颂宜决定明日带他去。
阿灼诺诺连声。
晚间的烛再次跃动,鹤奴到了。
“阿娘,我来了。”鹤奴恭敬站在离周颂宜一丈远的地方。
“在阳曲时你多次念叨要泛舟月下,要采莲,城门外有一湖,明日阿娘带你去吧。”
看着鹤奴的挺拔的身姿,周颂宜恍然,鹤奴竟这般高了,已到肩了。
鹤奴飞速抬头,复又低头,这是猜测丑奴必要去的,说不得大帅也要去。
“多谢阿娘,明日我跟阿娘一道去。”
说完,母子俩目目相觑。
*
一叶轻舟划过碧波,留下袅袅余韵,有飞鸟掠过,只见残影轻点,水面涟漪阵阵。
周颂宜与鹤奴同乘一舟,赵宗锴和丑奴亦在,青璇等人泛舟于后。
随手采上一朵莲蓬,赵宗锴剥开莲子递给周颂宜,“到此处就停下来吧,在近,挤挤挨挨的花叶连成一片,进出不得。”
正常的莲若不加以节制,便会将整个湖面全部占据,容不下一处缝隙,更别提泛舟了。
这湖无藕时,赵宗锴记下过全貌,知前方就是最深处,轻易去不得,今有两小儿更是行不通。
“晋王不善水吗?”周颂宜好奇。
行军作战这是他的强项,儒学经典、山水地理他亦是随口道来,却会和一般北上一样不善水?
鹤奴和丑奴都看着赵宗锴,赵宗锴摇头,“北地除少数河湖旁,靠水吃水的,不通水性岂不是很正常?”
两小儿收回目光,鹤奴轻取莲蓬,剥开嫩莲递给丑奴,丑奴接过,一口吞下,没多久,又捂住嘴巴,闭着眼睛咽下了。
“阿娘,你骗人,莲子一点也不好吃,是苦的!”丑奴脸皱成一团,对期待已久的莲子很是失望。
根本不好吃!阿兄怎会喜欢这个?
赵宗锴摸了摸丑奴的头,“你瞧你阿娘吃时,是否去了莲心。”
这小儿,来了这里眼睛都不够看了,哪能观察到周颂宜是如何吃莲子的!
周颂宜递给他两瓣莲子,“你尝尝苦不苦?”
鹤奴幼时聪慧,尝过一次便知自己取莲心了,岁数渐长,莫非忘了?
丑奴捂住嘴巴,露出莲藕似的手,水汪汪的眼睛警惕的看着周颂宜手中的莲子,又看了看赵宗锴,这才小心翼翼接过。
塞住嘴里,眼睛一亮,竟然不苦!
“阿娘,这个清甜,好吃!我要多采些!”
几个莲蓬下肚,周颂宜估摸着制止了他,“今日便够了,须得两日不许吃莲子。”
周颂宜讲究节制,喜欢的也不会贪足贪多。
丑奴眼巴巴的望向赵宗锴,赵宗锴轻轻拍拍他的小肚子,“你自己摸摸,听听声响。”
丑奴耷拉着脸,当真去摸,随后撅起嘴生气,背对赵宗锴,将头埋在周颂宜怀里,眼瞧着就要落泪了。
赵宗锴虽疼爱他,却不希望养出个娇滴滴的儿子,最后,直到睡着了,丑奴也没等来耶娘的安抚。
日暮,鹤奴和丑奴上了岸,独留赵宗锴和周颂宜二人。
日月同辉,远山淡影,天边一片红。
“今日总是心事重重的,可是有难言之隐?”周颂宜粉襦绿裙,处在荷红叶绿间中,藕花深处,人比花娇。
赵宗锴倚几酌酒,猛灌三两口,“承嗣大了,我打算为他们指婚。”
赵承嗣,即折真一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