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夫人和陆氏子游长安、登乐游原、渭河泛舟,后远嫁至吴郡陆氏,听说日子也是美满的很。”折真一语气略带艳羡。
年少夫妻,举案齐眉,或许也曾花前月下许下过老至鬓白的誓言,比之如今,折真一相信她更愿意过从前的日子。
如今更多的是身不由己吧?否则为何甚少出东园,又对自己避之不及?
论到底,折真一还要感谢国夫人。
若无她,后宅的女子数量还得多上至少数人,子嗣更如陇西郡王、梁王,郎君数十,女郎成堆。
如今她既在,又无意于大位,敬着捧着更好,若承嗣无文武之才,担不起重任,也有条活路。
“国夫人出自大族,温良恭俭让此五德兼具,尔等莫要再言。”折真一饮了盏茶,若有若无的苦涩在舌间盘旋,经久不散。
娘子既表明了态度,婢女在想不通也只能照做,毕竟娘子大度,可不代表懦弱。
“薛夫人便罢了,裴夫人呢?”这是在问怎么处置裴夫人。
若无动于衷,岂不是要人心思动,都想和东园交好?
清辉跟了娘子很多年,知道薛夫人凭借大郎可以逃过一劫,裴夫人却定会遭殃。
“裴夫人的女儿正是聪明伶俐的时候,抱到我身边抚养几日,若还不安分,便记在陈夫人名下,当她从未生养过。”折真一淡淡道。
在王府,从未生育过的女子只有出府一条路可走,而这条路,裴夫人从一开始便走不通。
清辉点头,便有婢女领命而去。
“娘子这主意出得妙,陈夫人每逢宴席团聚之时便告假不来,满府上竟都找不出这样一个清闲人。”
陈夫人什么事都不掺和,躲在小院里自成一派,不管春夏秋冬,只管悲秋伤春,养育着四郎君,逍遥自在的似东园夫人。
想做第二个东园夫人,也得看看有没有这个命!
“陈夫人柔弱多病,莫要吓着她了,四郎我也许久未见了,今日年岁几何了,我都犹未可知。”
折真一长叹一声,“也是我失职,日后记得提醒一二。”
府中两三人,比之阿耶宅院的姬妾都少,除了薛夫人,余者折真一都未放在眼里。
现在重新敲打一番,也该安静了。
东园就是东园,王府就是王府,本不该如此,折真一却觉得此时这样,是最好的,就该静默如初、不相往来。
*
折真一的婢女动作很快,不过半个时辰便将裴夫人的女儿抱来了,随同的还有身旁的乳母、婢女,连用惯了的用具都抬过来了。
“裴夫人得知女郎要抱到娘子这来,当场便昏了过去,奴婢已经请了郎中来看,道并无大碍,只是怒急攻心,受了刺激。”
清辉将了解的情况一一禀告给折真一,折真一蹙眉,这做派倒是自己强抢她的女儿似的。
折真一起了兴致,“女郎可安然无恙?”
一个裴夫人,哪怕姓裴,在折真一眼中也只有个姬妾,郎主不会在意,裴家亦不会在意。
唯一值得顾虑的便是女郎。
“女郎有些受惊,乳母在里头安抚。”清辉回道。
“待好了,抱给我看看。”
晋王女儿少,先前连与琅邪郡王长子联姻的女儿都没有,幸亏有一个兄长,否则河中还需要费一番功夫。
裴夫人觉得很无辜。
一觉醒来,女儿竟被王妃抱走了,对于她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
裴夫人细想近日举止,唯一能惹的王妃生怒得大概就是朝东园递了帖子,可薛夫人为何无事?
王妃与东园不是相安无事吗?
裴夫人想不通,咬牙撑着身子跪在折真一院前。
帘外雨潺潺,且听雨打风吹去。
秋日的雨澄澈豁达,下得极爽快,此时微凉,卧听窗外淅沥,却是惬意。
折真一搂着玉娘,看着她食胡饼,刚刚出炉的胡饼带着胡麻和羊肉的香味,案上的蟹黄毕罗更是吃了大半。
“玉娘吃了这个就不要吃了,再吃得积食了,积食了得请郎中喝药。”折真一柔声道。
听到王妃的话,玉娘乖乖放下手中的胡饼,眼睛却盯着蟹黄毕罗,“我想带给阿娘尝尝。”
如此有孝心的玉娘倒叫折真一莞尔一笑,真心喜欢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