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设在东厢,背朝三公子的锦湘院,外设看守二人,书童一人。
石瑛眸光一动,让长宁去厨房偷些麦饼来。他便伏在廊外的草丛中,观察局势。
长宁动作迅速,拿了麦饼便往书房赶,途中为避人耳目,鬼鬼祟祟地像个贼人,按照石瑛交代好的,往饼里掺了药。
拿来了饼,石瑛便往书房处走,本以为今日必定事成,将要接近那两名看守,身后便传来少宜侍女云秋的声音。
他指尖微颤,怔了一瞬,将饼塞进袖中。转身笑脸盈盈:“云秋姑娘。”
“石公子这是做什么呢,此处乃书房重地,可莫要乱闯,当心主君责罚。公子随我去前厅用饭吧,女郎找不到您,便遣我来寻。”云秋瞥了一眼他那鼓鼓的袖中,没再说什么,对他做出请的手势。
躲在草丛里的长宁,此刻心脏猛跳,时刻担心事情败露。
好在云秋是个精明的,这种事估计只会与金少宜私下汇报,不会声张。
石瑛应下,淡定的走在前头。
沿着回廊一路走去正堂,他是最后一个到的。府里兄弟姊妹齐聚一堂,都等着这个新婿用饭。
右脚将将踏进堂中,堂中便传来孔氏的斥责声:“你怎的行事如此散漫?没规矩。”
石瑛抬眸,礼数周全,见孔氏沉着脸,便只能先灰溜溜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他下意识看向金少宜,她神色淡然,显然并未在意此事。
全家上下都到齐了,才能执箸开饭。
对他此举,金澈便更加不满,小声与一旁的二娘子金宓抱怨着。
他也听不真切,事到如此,便先填饱肚子再说。
朝食过后,金少宜便要跟着孔氏理账目、处理府中事务。女郎们由傅母教导礼仪规矩,公子则要到私塾去读书。
而他,好似没什么事做,是这府中最无所事事之人。
主母理账,他又不能在跟前伺候。他轻叹一口气,想着饭后下人松懈,总该有机会接近书房了吧?
可事实却是,主君下朝回来了。
宜春院的偏房里,石瑛瘫在床上,一副蔫蔫的模样。
长宁受他影响,也没什么好心情,他眸光微闪,道:“公子,说好给女君做蜜饵,您再不动身,天都要黑了。”
“午时都不到,哪里就要天黑了。”石瑛坐起身子,“你说我今日表现,会让她觉得丢脸面么。”
他心底已有了答案。
“女君待公子算是极好的,公子也该哄女君开怀才是。我早说了那书房哪是那么好进的,不如先讨好女君,日后再做打算,这事急不得。”
石瑛颔首,认同他的说法。
宜春院的小厨房里无人值守,石瑛主仆悄声走进。
他本以为做份点心很简单,直到小厨房火光乍现,懈怠的下人们才发现此处走水,纷纷打了水来灭火。
火势不大,但足够引人耳目。
石瑛被烟雾熏得睁不开眼,跟着长宁跑出了厨房,浑身的湿透了,裙摆处还有被火烧的痕迹。
“公子,我们完了。”长宁抓着石瑛胳膊使劲晃,一脸绝望的神态。
主院的值守被惊动,禀告了孔氏。
金少宜正与孔氏对着上月的账目,便听见孔氏身边的陈妪说自个儿院子着火了。
遇到石瑛之前,她向来从容淡定,可那一瞬间,却慌了神一般的站起身,列着开支的竹制书简被她扫翻在地。
孔氏指尖微顿,她从未见过她如此失礼。
金少宜反应过来,立即敛眸,说:“阿母稍后,我回去瞧瞧。”
“此事你若是不能处理,阿母……”孔氏话还未说完,便被她打断。
“阿母宽心,这点小事而已。”话落,金少宜便加快脚程往宜春院走去。
石瑛自知做错了事,此时正帮着院中仆从收拾小厨房,好在救火及时,未曾殃及池鱼。
少宜回来时,他顶着一身脏污,眉尾那一块被水浇过,掉了色,显得狼狈又好笑。
他不敢抬头看她,目光扫向脚尖,便是想等她先开口。
金少宜没说话,只是指挥仆从们做事麻利些,至于他,她似乎只瞥了他一眼,便去做别的事。
“这下好了,又弄巧成拙。”长宁站在他身边,唉声叹气的。
石瑛心里像是空了一块,思绪埋没进去,便一直想少宜为何不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