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到这里便也结果了。金少宜才想起自己是为何而来,便说:“你急着寻我来,是有什么要紧事么?”
“也不算要紧,只是昨日夜里雷声不断,我一个人总是有些怕的。”石瑛抬眸可怜地望着少宜。
金少宜微怔,不知在想什么,未作出答复。
石瑛轻唤:“女君?”
“我手里事务冗杂,恐怕是有心无力。公子若是怕,让长宁陪着不便是。”她语气淡淡的,不着痕迹地与他拉开距离。
见他不说话,她便不再多说,起身要离开。
石瑛也算豁出去了,双手攥着少宜的衣摆,试图留住她。
长宁识趣地退出去,将门窗都关好。
金少宜试图甩开他,却甩不动半点,衣摆被他死死攥着,她叹了口气。
“你睡吧,我在这儿守着。”
石瑛摇头,跪地滑行离他近了些,“你先用饭,我这会儿不困。”
金少宜来偏房的事,想必是传出去了的,这会儿小厨房应当遣人来了。
他守在她身边,又是捏肩又是甜言蜜语的。
少宜心中无感,她也不明白新婿到底是怎么了,总是无事献殷勤。
“你歇会儿罢。”金少宜挪了挪位置。
屋中点着烛灯,两道身影比肩而坐,映在金线莲纹屏风上,那屏风右上角还用金线规整绣着几个字。
嘉福绵长。
意为美好福运代代延续。
他候在一旁,看着她用完了饭,才肯梳洗就寝。
今荣送来了少宜的寝衣,她沐浴时好似不太喜欢旁人近身。独自一人便进了浴房,内寝连通浴房,他听着,反倒睡不着。
“女君,我来伺候您沐浴,好么?”
他突然出声,惊得少宜差些失声,她说:“不用了,你不许进来。”
她不许他进去,他便穿着素色寝衣候在外头。
两炷香的功夫,少宜才沐浴出来,眼底还泛着一层水气,见他候在这儿,无声拢了拢罩在身上的披风。
她总是这般见外,明明是夫妻,却处处防着他。好似他是一头恶兽。
两个人相安无事各自睡下,石瑛睡不着,隔着屏风看向少宜,他说:“女君到床上来睡罢,榻上睡着对腰不好。”
他本以为少宜会拒绝,可她没有,而是抱着枕头挪到床上来,侧身躺在他身边。
明明人是他自己邀请来的,此刻他却觉得,有些心慌。他看向少宜,刚想开口,少宜便转过身来。
手也悄然搭上他的腰,一双透亮的丹凤眼隔着水气望着他。
虽没有明说,但他懂了她是什么意思。
她是想再给他一次机会。
翌日清晨,他醒来时,身旁的枕头已没了温度,昨夜好似一场梦一般。
长宁一脸神气的进来替他梳洗,得意道:“女君走时,让云秋到库房去,拿了好些上等料子给公子,可见女君是在乎您的。”
说起这个,他脸颊便开始发烫。
“您脸红个什么劲,女君还警告这宜春院的下人,不许再为难公子。”
“不过是仗着女君一时宠爱罢了,哪日她厌倦我了,咱们可别想再过好日子了。”
他又想起昨夜,自己竟逼问少宜可曾心悦那位表兄,少宜说了一个令她满意的答案,今日再想来,便觉得自己有些可耻。
长宁知道他是嘴硬,也明白自家公子是喜欢女君的,只是那份喜欢不适合摆在明面上,他们只能是寻常夫妻关系。
他昨日解了禁足,按例是该向主母请安去的。
金少宜还是早早候在屋外,等着他梳洗出来,两人再一道前往主院。
府里的三公子前些日子出门求学去了,这阵子不会有人再出现为难他,嘲讽他,便让他觉得无比自在。
虽说孔氏是个厉害的,但少宜总归还是站在他这边的。
但他没想到孔氏会提子嗣的事。
石瑛坐在末尾处,听孔氏说的头头是道。
“我原本是想让少宜另嫁的,可她不肯。你来府上也将近四个月了,也不见有什么动静,我瞧着你这身子也不怎么好,便让医师开了补药方子,给你调理调理。”
话音刚落,少女的笑声荡漾在屋内。
他闻声抬眸,是少宜的二妹。
金宓不过轻声嘲笑,便被孔氏驳了回去,往日里他可不会被这般护着。眸光流转孔氏与少宜之间,他总觉得,这母女俩之间有关于他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