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他太过大意,以为躲过那个苍头就躲过一劫,没成想劫难还在后头。
孔氏一行人绕过回廊,止步在东厢房外,此刻石瑛已然跪在厢房外认错了。
“夫人明鉴,我并无害二公子之心。”
“你有没有害人,我进去瞧瞧便知。”孔氏低眸看了一眼石瑛,绕开他往内室走去。
此时金溯已经神志不清了,正昏厥不醒。
“阿溯?”孔氏轻唤了一声,无人应答。
他们前脚刚到,长宁才催着府医匆匆赶来,见了这母子仨,才知道今日又被摆了一道。
瞧病时,众人退到一旁,长宁敛了衣摆,与石瑛一起跪在进门处。
他问:“公子,下回咱们还是谨慎些,您别再亲自走一趟了,日后有什么事,还是都交给我。出了事,我能扛着。”
石瑛摇头,蹙着眉,压低声音仔细分说道:“我怀疑是那果脯出了问题,先头他喝了药也没事,偏偏吃了咱们给的果脯就倒了。”
“这怎么可能,果脯我都是贴身带着的,除了公子没人能近身。”
话音落下,里头传出两声咳嗽。
接着是府医浑厚的嗓音:“公子是吃了青梅,青梅寒凉,与风寒汤药同食,易引发畏寒加剧、胸闷、四肢僵滞等急症。”
这事倒真像是他们不通医理,这才害了金溯。
孔氏绕过屏风走出内室,停在石瑛身前,不等他申冤,她便扬起手腕,重重打在石瑛左脸。
石瑛被打偏过头去,抬手捂着脸望向孔氏,她对门外候着的苍头说:“将这个心肠歹毒的赘婿带下去!遣去田庄,充为役奴。”
“夫人,我是女君房里的,这事得和女君商议后,还可处置。”
话音落下,孔氏不再等他解释,他便被两个结实的苍头拽起,拖出了东厢房。
长宁见状,一边朝孔氏嗑着头,一边求饶:“此事错全在我,不关公子的事,夫人罚我吧!”
孔氏垂下眼,眸光淡淡扫过长宁,道:“我倒是将你给忘了,将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拖下去。”
屋外又进来两人,将长宁给拖走。
石瑛与长宁一同被绑了送上前往田庄的马车。
他的耳边只剩下长宁的嚎声:“早知如此,我该先去将女君寻来的,这下好了,被送走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那三公子,摆明了是要将公子赶出府去,公子的命怎就这样苦…”
他回眸,才发现长宁是真哭了。
“你哭什么?”他这个被害者还没哭呢。
长宁不答,只一味地嚎。
“住口。”石瑛沉声命令,“现在是哭的时候?女君若是找不见我,定是要来寻的。”
“您怎么什么都指着女君,她有多大能耐敢忤逆夫人?我看呀,夫人这次是真动怒了,没个一年半载的,咱回不去!”
石瑛垂着头,轻叹一口气:“不指望女君,难道还能让金府以外的人来插手这事?”
他叹气,长宁也跟着唉声叹气,说:“公子这就想不出法子了?您这样,还想为主君申冤。”话到此处,长宁眸光一动,又说“咱们到了田庄上,干活勤快些,得了那庄头好脸,替咱们美言几句,兴许年前还能回府去。”
“再说罢。”石瑛疲惫地靠在车厢一角,轻合着眼。
半个时辰的路程,马车稳稳停在金氏田庄外,片刻功夫,门外候着庄头便出声催促石瑛主仆下车。
石瑛勉强抬眼,随着长宁下车,抬眼间,入目的是一个年过四旬的老翁,一身粗布麻衣,脚蹬褐色布履,头戴草编斗笠,像青松一般挺立在雪地里。
“那是奚庄头,日后你们二人就听从他的号令。”随行的车夫朝庄头招呼一声便驱动马车离去。
石瑛上前,拱手弓腰道:“在下石瑛,日后还请您多关照些。”
“都是来干活的,关照了你,让我庄子上其他兄弟怎么想?赶紧进去,今天的活儿干不完没有饭吃!”奚庄头推搡着他俩,像赶鹅似的将人赶了进去。
沿着小路一直向前走,有成片的茅搭庐舍,他估摸着是供农人吃住之地。
奚庄头带着他们一路向下,便是金丞相名下的田地,放眼望去这连片沃土,粗略估量竟不下三十顷。
“动作麻利些,磨磨蹭蹭的还想不想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