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有你的目的,可我招你进府的初衷,只是为了在这府里有立足之地。按祖制,女娘招赘,可与家中兄弟匀分家产,有了你,我阿父的家产,才能有我的一份。我原就知道你不会是个安分守己的,可我还是将你留下,你还不能明白我的一番苦心?”
少宜看着他,伸手牵过他的掌心,又说:“你来府里,究竟想要做什么,还不肯与我说?”
“不是不肯,是不能。”石瑛垂下头,语气十分无奈:“女君何必这般养虎为患呢。”
少宜轻叹,“我与你说这许多,你都没听进心里去。”
他蹙起眉,指尖收拢,紧紧握住少宜的手,“女君可否与我明说,您方才说的太快,我没听明白。”
少宜睨着他,迅速抽回手,“既没明白过来,便不用明白了,后日就启程。”
石瑛缓缓收回悬在半空的手,说:“这事是我一人之过错,独我一人去做苦役便是,请女君莫迁怒他人。”
“长宁是你的侍从,理应随侍左右。”少宜起身到内寝,不再分给他半分眼神。
不知过了多久,石瑛跪得腿都麻了,少宜还是没心软叫他起来。他便一直跪着,一夜未歇。
不过辰时一刻,石瑛便起身去小厨房打了清水来,在外室跪着等少宜起来亲自侍奉。
“你们主仆俩一个跪屋里,一个跪院外,也不嫌碍事。女郎没叫起便不起?平日里也没见您如此老实,昨夜公子若是追上去说两句软话,女郎兴许也就消气了。”
今荣端着盛满清水的铜盆,路过时瞥了石瑛一眼。
石瑛起身,试图接过她手里的盆,“今荣姑娘,我来吧。”
今荣侧身闪躲,说:“公子老实跪着罢,女郎今晨估计都不想见您呢。”
“你帮我说说情……”石瑛抬手想抓住什么,今荣懒得搭理他,转身往内寝走去。
求助无门,石瑛整个人都蔫了。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辰时三刻,少宜穿戴整齐,与平日里并无二致,路过他身边时无半分停顿,径直往屋外走去。
少宜没发话,石瑛也不敢起,老实跪在原地。
片刻功夫,屋外传来沉稳地脚步声,他直起身子,理了理鬓发。抬眼时,只见少宜手里攥着一卷素色帛书,目光沉沉的扫向他。
他心头一颤,“女君以往都在书房看书,今日怎么拿到卧房里来?”
“若是想这双腿废了,你尽管跪着,饭不必用,也不必歇着。”少宜略过他,到案前坐下。
那张空白的素帛被铺在案上,云秋递上蘸了墨的笔。少宜接过,不知在帛上写了什么,门外有侍从四人,将少宜平日里看的书的搬到主屋来,整整齐齐摆在案上。
石瑛捏了捏已经麻木的脚踝,扶着一旁的屏风缓缓起身。
“昨儿那事,我是知错的,女君若是不肯原宥,也是我该罚。若能让您消气,我自去庄子上反省,您不让我回来我绝不回来。”他弓腰看向少宜,生怕她会答应。
少宜第一回这样生他的气,两三句自省的话,是不能令她消气的,她一向如此。
少宜没有回应,他便跛着脚出去,到院外跪着。
旁人瞧不出来,少宜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长宁还在外头跪着呢。
见石瑛行动不便,长宁连忙起身来扶,“公子,你没事吧?”
“我昨夜都没瞧见你,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女君来的时候,我想提醒公子,可今荣手脚快,将我拖走了。还把我关进柴房,我都以为再也见不到公子了。”长宁说着便眼泪汪汪,抱着石瑛的腿哭诉。
石瑛嗯了一声,又问:“你没都说出去吧?”
长宁收住眼泪,无奈道:“公子是将我当做什么人了,只求公子别都说出去才好。”
话落,石瑛一脚踹开长宁,他下脚不重,但长宁毫无防备,载在一旁的草地里。
他在长宁身边跪下,伸手拉了他一把,“怎么一推就倒,赶紧振作起来,女君要将咱们发配去庄子上。”
长宁听得一头雾水,“怎么又要去庄子上,好日子也没过几天。”
“都说了细水长流慢慢来,还不是你,和孟伯父两个人联合起来,急功近利!眼看这日子稍稍有点起色,都是你搞砸的,对得起我阿父吗。”
“是是是,都是我的错。”
话音落下,主屋的门被打开,云秋上前几步,道:“公子,女君说让您滚远些,跪在这里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