菀娘用力点头,肯定道:“庶母瞧见我也心烦,我要是留下,她定是生厌,不如先出去躲一阵,等庶母消气了看我也就顺眼了。”
“菀娘这次怎么如此信任阿姊了?上回菀娘来时,还不肯与阿姊亲近。”少宜看着她轻蹙起眉,故作生气。
菀娘不知如何回答,僵持了片刻,忽然眸光一闪,说:“长姊是大人,不可与我这般孩童计较。”
“是是是,阿姊不计较。”少宜将她搂进怀里,指尖轻轻摩挲着菀娘脸颊的赘肉。
菀娘这个年纪还没长开,小脸圆润饱满,捏起来也顺手。
她想,菀娘将来会是个有福之人。
想起先前拿菀娘威胁大兄,少宜忽然觉得自己不配为人长姊,也不配做菀娘的大姑。
菀娘从她怀里钻出来,笑得眉眼弯弯,“阿姊身上是什么香味,很好闻。”
少宜看了菀娘一眼,抬起衣袂轻嗅,笑道:“院里植了几株木兰,我先前在亭子里晒太阳,许是那会儿沾上的,闻起来也没什么味道。菀娘的鼻子是什么做的?如此灵敏。”
“我少有寻来阿姊处,对这里的气味都不熟悉,自是能闻到的,这花阿姊能不能分我一株?就当是带回去哄庶母高兴了。”
少宜应下,“你想要尽可拿去。”
云秋将木兰移栽至花盆里,顺道将菀娘给送回沁竹居。
到了晚饭的时辰,也没见着石瑛的影子,少宜心下疑惑,唤来今荣问话。
“他呀,到二公子院里去了,人家新婚燕尔的,偏他要去叨扰,女郎可得管管。”
少宜凝了片刻,说:“这会儿该用饭了,去将他找回来。”
今荣应下,放下手里的活出去找人了。
今荣寻到静月小筑时,石瑛正准备起身走人,这会儿到了用饭的时辰,院里可都摆好了吃食,连碗筷也没缺了他的。
金溯夫妻俩是诚心想留他用饭,只是他不敢罢了。
今荣上前两步,给二公子和二夫人见了礼,“公子,女郎正寻您呢。”
“这就来。”石瑛点头应下,回头与金溯夫妇道别后,才跟着今荣一道离开。
回去路上,石瑛本想套今荣的话,可今荣的嘴紧着呢,是半句也不肯透露给他。他知道少宜心绪不佳,才到金溯这儿来避一避,她倒使人来遣他回去了。
“你还知道回来,怎么不在二兄那儿吃了再回来?”宜春院主屋内,少宜坐在案前,摆好的膳食她一口也没动。
“二兄二嫂是要留我用饭的,正巧今荣来了,我便跟着回来了。”他将视线全心全意落在少宜身上,半点也移不开。
见少宜神色如常,他才继续说:“女君怎还未用饭,是特意等我回来的?还是纯纯没什么胃口,若是在等我,这饭便由我伺候女君用着吧。”
少宜睨着他,片刻才开口,“倒不是特意等你,只是院里哪怕缺了株花,我心里都不得劲,你别在这里杵着,我这会儿看见你,心里恼火。”
石瑛眼底浮现出一抹委屈,“我这就退下。”
“等等,你没事往二兄那儿跑什么?”
他眼波微微一转,唇角勾出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说:“就是闲来无事,去道个别的。二兄与新妇倒是和谐,都没见他们吵过嘴。“
少宜齿间低低啧了一声,目光扫过他,“二嫂是个不能言的,这话自己人说说也就罢了,出去莫要乱说,让二嫂听见,会怎么想?”
“是我思虑不周,下回不再犯了,那我这会儿先退下?”
他正要走,身后漆碗与玉箸相撞落在席子上,发出不小的动静。
回过身,少宜正襟危坐,面色一成不变,“你既来了,就留下一道吃。”
石瑛颔首应下,垂着头上前,落座在少宜左手边,嘴角漾开一抹淡淡的笑意。又抬起头直直地盯着少宜,叫她也严肃不起来。
“你瞧我作甚?”
“一整日没见着女君,只瞧一眼罢了。”石瑛垂下眸,一口没动,起身挪到少宜身侧。
少宜抬起胳膊轻轻肘了他一下,“你是何时变得这般没个正形的。”
他执起玉箸,将鱼炙搁在少宜碗里,“如何没正形?我是想侍奉女君。”
“是我多想,难为你有心。”少宜轻哼一声,面不改色的吃下碗里的鱼。
晚食过后,少宜坐在案边看账册,石瑛伏在案上,视线紧跟着少宜指尖流转。
少宜不仅模样生得好,手也修长匀称,一靠近她,总能闻到淡淡的让人安心的香气,当得一个宜字。
少宜抬眸迎上他的视线,“你去小榻上靠着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