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又被少宜按了回去,又不敢反抗只能低声说:“别看了……”
少宜垂首,指尖捏起眉笔,一只手托起石瑛的脸,替他将缺的那一块补好,比他描的赏心悦目许多。
“你做事不仔细,日后别作了。”
他羞着一张脸,反问道:“那女君能护着我一辈子么?”
少宜点头,替他理了理领口,“你若是安分,我保你此生无虞,富贵荣华。”
没等石瑛回答,屋外传来明珠的催促声,“少宜,你还没好么?”
“这就来。”少宜应了一句,转头对石瑛说:“这里留给云秋她们收,赶紧走了。”说完她抓着石瑛的手腕,将他拉起来。
门外,孔明珠早等急了,随行的还有大表兄和菀娘。
高陵最大的泽名为长渟,湖里的莲花皆是商户种植,仲夏盛开,能引来许多游泽的客人,再收取铢钱,以赚取赢余。
孔明珠花了大价租了一艘大船,有棚顶可以遮阳,船上摆了一张矮案,案下铺了软席,各种鲜果应有尽有。
角落里置了一个木桶,装了冰,能纳凉。
少宜搭着孔世匀迈上船,石瑛走在她前头,本也是要来扶她的,可一个转身的功夫,已经有人扶她了。
他知晓这个大表兄就是夫人想娶给少宜做夫君的侄子,心里有些不爽快,但不想扫了兴,也就没挂在脸上。
人都上齐了,船夫便解开扣锁,站在前端划船。
少宜受伤后,老夫人便明令说过,不准府里人出门游玩,免得少宜知道了眼馋,孔明珠可是憋了好些天,这会儿全当放飞自我了,脱了鞋袜便坐到船尾,脚尖在水里扑腾来扑腾去。
少宜坐在案前,石瑛也跟着凑在一块坐,他这点心思孔世匀瞧得明明白白,便坐到对面的席子去。
“阿宜这回来,都没机遇带你出门,在府里都闷坏了吧。”孔世匀执起铜壶,给少宜添了寒酪浆,顺手将石瑛的也添上。
少宜端起漆碗尝了一口,“是闷得慌,我也闲不住,总想着找些事做,才不至于无趣。”
“下回再来该入秋了,阿兄再带你来收莲蓬如何?也活动活动筋骨。”
少宜笑着点头,“甚好。”
船尾,孔明珠一个人正玩得尽兴,转头见少宜和兄长聊得起劲,便对少宜唤道:“少宜,快来!”
少宜嗯了一声,缓缓起身朝她走去。
“快把鞋袜褪了,这泽里的水可凉快了。”
少宜和她并排着坐下来,鞋袜和明珠的放在一处。
“阿姊把我支来,是为了让表兄和石瑛单独说几句话?”
“这你都能猜出来?那你猜猜我阿兄要和你那赘婿说什么,若猜出来,上回我在大母那儿得的头面就送你。”
“猜来猜去的多累,阿姊今日带我出来就是来玩的,我不猜。”少宜靠在孔明珠肩上,脚尖还玩着泽水。
旁边的船上也有两个女娘,摘了许多莲花,正问她们要不要拿一些去,少宜想摆手拒绝,谁料孔明珠直接起身,走到船沿处蹲下,抬手接过了那一把莲花。
“人家有意送你,你倒扭捏起来了,我去叫菀娘来。”孔明珠将莲花塞进少宜怀里,穿了鞋袜,越过船厢到船头去寻菀娘。
菀娘拿了把小船桨,跟着船夫划船呢,只是力气小,泛不起什么水花。
少宜一个人坐在船尾,将刚得的莲花放在身边,双手撑在后边,开始赏起景来。
而船厢里的两人,早就唠起来了。
孔世匀不是那嘴碎的人,自是不会评价他们夫妻之间的事,只是问起少宜在金家过得如何,话了几句家常。
这倒是没必要背着少宜说。
“阿宜其实是个闷葫芦,有事总憋在心里不肯与旁人诉说,你多担待些。”孔世匀一边说,一边顾着案上刚拆封的青梅饮,他瞧石瑛饮了许多,少宜也喜欢。
石瑛本还想往杯里添些酒,铜壶却被孔世匀拿了去,往少宜的杯里添上半杯,他才明白大表兄不是怕他多饮,而是护食。
“我原以为她本性如此,但她对亲近信任之人却是不同的,少宜似乎很依赖你们,在金家,她从来都只会是主持大局的那一个。”
“大母疼她都快胜过了明珠,她能不依赖?”孔世匀眼底波澜不惊,嘴角却上扬着,好似很赞同他的说法。
“那我日后可要常跟着她回来,表兄可别嫌弃。”
“多个人家里也热闹,自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