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渐乌了下来,瞧着像是要下雨,少宜穿好鞋袜,想着收拾好东西赶在下雨前回去,但老天只给了她进船舱的机会。
这场暴雨说下便下,船夫告诉他们说得靠边停下,积水多了有侧翻的风险。
等船一靠边,少宜便带着菀娘先下了船,但他们没料到今日会下雨,没带伞具,雨也越下越大。
“不等他俩了,咱们先去避雨。”孔明珠拉着少宜往岸上的亭子里跑,不过她们三人还是淋湿了。
“下雨了府里人知道来接,在这里等着方便些,先擦擦吧。”孔明珠递了张方巾给少宜,少宜点头接过,给菀娘擦了把脸。
等石瑛和孔世匀过来,再一起回家。
孔世匀有些不好意思,将那捧新鲜的莲花递给菀娘拿着,“今日是我思虑不周,害你们淋雨了,对不住。”
少宜摇头,说:“表兄又不是仙人,哪能事事预知,我们今日倒也畅快,怪不得你。”
等回到孔府,少宜便将菀娘交给了云秋,她和石瑛都淋了雨,怕着了风寒,便一起沐浴了。
这会儿才过了申时,该用饭了。
少宜没让家里人等着,让今荣去回了话,让他们别等她,开小灶是一样的。
浴房里设有一个浴池,前年舅母觉着用浴桶不舒坦,便给全家上下都换成了池子,洗着舒服些。
在外头玩累了,少宜这会儿没什么力气,靠在石瑛肩上昏昏欲睡。
他将她额前的碎发扶到一旁,唤道:“女君。”
“让我靠一会儿。”
这会儿水是热的,刚好够沐浴的温度,石瑛伸手抓来帕子,给少宜擦了擦脸,“别耽搁了水温,我伺候您沐浴吧。”
少宜嗯了一声。
沐浴过后,少宜换上了新衣裳,厨房早早的将膳食送了过来,这会儿正摆放在案上。
少宜跽坐案前,似乎没什么食欲,下午吃多了零嘴,这会儿一点没见饿。
正愣神之时,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将碗置在她身前,往里夹了些青菜,她侧眸,撞进石瑛那双清澈见底的眸子。
“女君在想什么?再不吃可凉了。”他浅笑道。
菜是他夹的,少宜给他脸面吃了两口,然后说道:“下午吃太多,这会儿没什么胃口。”
“那把这碗粥先吃了,夜里会饿的。”
少宜执起漆勺,进了半碗粥。
石瑛这才放心,坐到侧边案前用饭。
晚食过后,少宜要去老夫人处歇,菀娘今日也玩累了,早早就睡下,没人陪他了,他这会儿也不困,就坐在窗前发呆。
好似他的世界离了少宜,便只能一个人无所事事的待着。
老夫人那边,自梳洗后就拉着少宜唠嗑,聊起少宜小时候,话多的很。
少宜听着又觉犯困,但不好扫了老人家的兴。一年到头,祖孙俩也就那么几天独处的日子,太过亲近外孙女,对嫡亲孙女不公,也会惹来儿媳的不满。
许多人家都是这样,但孔舅母并不是那小气的人,倒希望她们有时日多相处,只是少宜和老夫人一致觉得,得拿捏分寸才行。
“你阿母也是个倔性子,我当初就不同意她嫁给你阿父,是你阿母执意要嫁,说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这般许诺哪能当真的。”
少宜轻声附和,阿父现在有两个妾室呢。
老夫人提起少宜的阿母,便生气。
“阿父对阿母也算是好的,我很少见他们争执,外大母也莫气坏了身子,咱们不提了。”
她越说老夫人越来劲,抓着少宜的手说:“好在你心疼我,时不时的回来瞧我。”
“若非我是金家的女儿,我就在外大母这儿住下了,一辈子都不走。”
老夫人忽然用力拍了拍大腿,“我就该让你阿母招赘,这嫁出去了也不知道回娘家瞧瞧,一颗心都扑在你阿父身上咯。”
“您若是气,就别再提了,咱们说点别的呗?”少宜拉着老夫人躺下,沾了床,少宜便整个人缠了上去,四肢环扣着她,紧紧相偎。
“那好,你都成亲这么久了,为何还没有动静?还是那赘婿不中用。”老夫人严肃道。
少宜眸光一转,说:“不瞒外大母,我这会儿不打算要孩子,我要个赘婿也不是为了绵延子嗣呀。”
“这会儿不生,什么时候生?”老夫人看着她,认真道。
“一辈子不生都成,我抬他进府是为了过日子,当下既过得好好的,要孩子来作甚。”
老夫人摆摆手,“随你去吧,别到老了又后悔没生。”
她圈着老夫人,轻轻晃了晃,“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