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她们聊金家、聊商铺、从大兄聊到菀娘,聊着聊着少宜便睡着了,看来是真的累了,换做以前,少宜恨不得和外大母彻夜长谈。
翌日,少宜是用了朝食才走的,拜别舅父舅母后,便启程去庄子上,这一去又是半日的光景。
马车里,少宜难得放下端庄模样,轻靠在石瑛肩头,也不说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石瑛垂下眼,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起来,酝酿了许久,他才低头看向少宜,说道:“昨夜女君和外大母都聊什么了?”
“一些家常。”少宜轻声说,尾音里还带着一丝慵懒。
“女君是不是累了,要不躺下歇吧。”石瑛看了看自己的腿,试探道。
谁料下一瞬,少宜直接枕了上去。
好在菀娘懂事,和今荣两个阿姊去了另一辆马车,这才给了他们独处的机会。
石瑛眼眸一亮,耳根都跟着红了起来,但还是淡定的抓过一旁的薄毯给少宜披上。
“你受伤那日,我没敢仔细问,但我现在想知道,你都经历了什么,我想听实话。”因为少宜的主动靠近,好似拉进了他们之间的距离,给了他一些胆量,他才能主动询问。
“不该问的,日后就别问了。”少宜合上眼,没有回答他。
石瑛眼底闪过一丝失落,但又很快调整过来。
“女君不愿说,我便不再问了。”
晚食他们是在路上的客舍用的,到了庄子上,已经很晚了。
早在长宁来庄子上起,奚庄头就把原先那间院子收拾了出来,给少宜夫妻住的。
今日迎来了他们,也不敢怠慢,晚食都备好了,但少宜已经用过了。
备好的佳肴都照少宜吩咐,拿去赏给了庄子上的佃户。
这间小院拢共三件屋,少宜不便和石瑛再住一间屋了,简单划分过,少宜和菀娘住主屋,石瑛和长宁住西屋,今荣云秋住东屋。
等云秋和今荣将衣物首饰都搬进屋里放置好,已经天黑了,刚好带着菀娘梳洗。
少宜在马车上睡过一觉,这会儿不觉得困,梳洗过后便坐在小榻上翻看庄子上往年的账册。
内室外室用屏风隔开,菀娘就坐在外边案上画大雁。
“阿姊,看我画的雁。”菀娘拿着块素帛朝内室走去,欣喜地拿给少宜瞧。
少宜笑出了声,说:“知道的是雁,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小鸡。”
菀娘撇着嘴,洋装不高兴,“阿姊取笑我。”
“阿菀有进步,时候不早了,该歇了,明日起来再画。”
菀娘这遭出来,也带了许多启蒙书册,傅母教得不好,很多东西都是自己摸索来的。
菀娘在读书这一块,还是有天资的,少宜想,把她带在自己身边,总比让钟氏给藏起来的好。
来庄子上后,石瑛反倒觉得自在,没了在府上的拘谨,也没那些繁琐规矩,在这里只管顾好女君便是,不愁吃穿,也不必被逼着下地干活。
日子久了,他又觉着整日无所事事,无趣得很,没躺几日便闹着要去干活。
少宜是个有求必应的性子,他自己求的,由他自在去。
前几日他来时,长宁一边哭一边控诉他,说下回别让他一个人心焦,这会儿他想带长宁下地干活去,长宁又哀声怨道,倒是比主子还难伺候。
去年冬天庄子里没耕的旱田,开春的时候都重新翻了一遍,还种上了谷子,等到八九月谷子半熟之时,便可收割。
“长宁快来。”石瑛拿着锄头,往种满瓜果的田地里走。
都是长安城销路甚广的鲜果,只是田里杂草多,会抢走鲜果的养分,每隔一段时日就得来除一次草。
长宁拿着锄头在后头跑,在庄子上躺了一个多月,倒是越发懒惰了,让他做点伺候主子的活还好,这下地的事,他是真不情不愿的。
“公子富贵了,倒想起这田里的小草了。”
“整日待在小院里,闷得慌,出来透口气。今时不比往日,咱们又不必日日吃不饱饭还要做苦力。”石瑛一身粗布做的衣裳,站在田埂上,活像那壮实肯干的佃农。
长宁一边数落一边跟着他下田,“亏您是个读书人,以前连剑都挥不起来,现在倒是能锄地了。”
“我都没拿过剑,你怎知我拿不起来。”石瑛轻哼一声,扬起锄头将扎根的草除去。
他昨日出来,瞧那李婶子的丈夫就是这般除草的。
李婶子说喜欢他丈夫干活的样子,扎实有劲。
他今日也有样学样,大概女娘都会喜欢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