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下午，爱月秋跟着飞鸾的其他人，带着新型alpha抑制剂，前往海城。

京市机场。

【爱月，到哪里了？过安检了直接来贵宾室，我们都在这里。】

爱月秋刚过安检，回了个“马上到”。

找到机场贵宾室，爱月秋站在门口，给自己做了点心理建设。

赵庭鸾肯定也在里面，待会碰上了一定要冷静，装做什么都没发生，当然，能离他远点就更好了。

贵宾室里很安静，放着舒缓的轻音乐，还有自助的饮品和糕点，爱月秋左看右看，发现只剩赵庭鸾旁边有一个空的位置可以坐。

爱月秋：“……”

什么意思。

爱月秋今天背的是黑色双肩包，看上去就跟刚毕业的大学生似的，年轻有朝气。但实际上已经是一个入职的社畜，包里装的没有书，只有沉重的笔记本电脑和资料。

他放轻脚步，站在赵庭鸾背后，靠着墙，祈祷他不会看见自己，想着干脆在这里站到登机得了。

至于背上的包，哪怕里面装的是石头也没事，不沉。

但白清和同事小陈就和赵庭鸾对着坐，他俩一抬头，都看见爱月秋了，毕竟就站在他们面前，想忽视掉都难。

白清招手：“爱月，你来了？怎么都不坐，就站在后面？”

赵庭鸾的腿上放着笔记本，他正在翻阅邮件的手指一顿。

但很快又恢复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爱月秋讪笑，“我站一会儿，刚才来的时候坐车坐久了，呃，活动一下筋骨。”

小陈：“那你也把包放下再站着呀，你包背着多重呀？”

白清：“就是就是。”

爱月秋：“呃……”

有点道理。

为了不让自己的疏远太过明显，爱月秋只能硬装。装作若无其事、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爱月秋把包放在赵庭鸾旁边空出的座位上，自己依旧站着，这个时候，白清又说话了。

白清：“爱月，你坐，我们再来对对行程。”

爱月秋：“……”

行，坐就坐。

越是抗拒，越搞得像他和赵庭鸾有什么似的，跟在避嫌一样。

爱月秋最后还是坐下了，白清对他道：“这次的上市审批一共分为五轮，每天一轮，到时候抽签决定顺序。”

爱月秋：“如果抽到了第五轮，那就要在海城待到第五天？”

小陈：“是这样的，不过飞鸾一向很非。”

爱月秋：“嗯？什么意思？”

小陈：“飞鸾抽这种顺序签，要么第一个，要么最后一个，没有例外，只有这两种可能。”

爱月秋倒觉得没什么所谓，顺序而已。

小陈：“但是如果这次抽到第四天或者第五天的话，那就糟心了，那我们估计要在海城过中秋节了。”

中秋节？

爱月秋点开手机里的电子日历，看了一眼，还真是。

今年9月24日是中秋节，正好是第四轮当天。

“哎。”白清在一边对着爱月秋挤眉弄眼，语气略显夸张道：“好好的中秋节，都被毁了。”

爱月秋反应了几秒，才心领神会，现在能拍板的老板就在眼前，他们仨作为牛马，必须得统一战线，为自己谋一些福利。

爱月秋一键跟随：“对，有句诗怎么说来着的，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备思亲……”

“咳咳咳。”小陈在一边小声提醒，“爱月，这是说重阳节的。”

爱月秋脸红了，“呃，不好意思。”

这个小乌龙也让气氛活跃了些，赵庭鸾合上笔电，“到时候从海城回来，单独补一天的中秋假期。”

“好耶！”白得一天假期的白清和小陈恨不得击掌，赵庭鸾这个资本家还真是好说话。

爱月秋也在一边暗自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气氛看上去一切正常，看样子，自己和赵庭鸾不清不楚就亲了的事，应该就这样可以翻篇不提。

他们就继续在工作场合和同事面前保持着正常的上下级关系就行。

至于其他场合，反正他俩也不会再见了。

爱月秋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希望的，直到快要登机时，一切都如他所愿，赵庭鸾更是像一尊俊美的雕塑，就在旁边杵着，也不说话。

“快要登机了。”白清提醒到。

“稍等一下，让我把这个邮件发了。”小陈还在处理工作，加快了打字速度。

就在这个时候。

“伤口还疼么？”

伴随着敲键盘的声音，赵庭鸾突然出声，却问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像平地起了颗惊雷，毫不相干的一句话，引得白清以及正在发邮件的小陈都抬起头看向他。

然后，看向爱月秋。

爱月秋：“……”

靠，怎么还有第二关。

爱月秋朝赵庭鸾疯狂眨眼，但赵庭鸾像是没懂他的意思似的，还在等他的回答。或者说，赵庭鸾本来就是故意的。

赵庭鸾是看着他问出这句话的，爱月秋想糊弄也糊弄不过去。

他只好深呼一口气，对赵庭鸾挂上一个假意的微笑，说话的语气也带着浮夸：“啊，赵总，您是在问我吗？”

赵庭鸾的目光落到他的唇上，“嗯”了一声。

爱月秋继续维持着假笑：“哦，您是说我这个上火的伤口，已经好多了。”

赵庭鸾的眸光闪了一下，视线又转移到他的脸上。

最后他道：“那就好。”

“嗯嗯。”爱月秋表面上对上司的关心感恩戴德，其实早已经咬牙切齿，心里还憋着股气，赵庭鸾在这个时候、这个地点、这些人面前问这件事，是什么意思？故意的还是成心的？

爱月秋偏想要扳回一城：“对了，赵总，我还没转您钱，您看看我该转您多少？”

白清悄悄打量他俩，“钱？什么钱？”

爱月秋：“之前赵总帮了我一个忙，还帮我垫付了费用，我还没来得及还赵总钱。”

爱月秋干脆直接说出来了，一来他可以趁机还赵庭鸾钱，二来，呵呵，他说出来的都是事实，如果被问到具体是什么事，就让赵庭鸾自己去回答吧。

但赵庭鸾看上去毫不避嫌这件事，反而大方道：“不用给。”

爱月秋一双杏眼瞪着他，不用给，那怎么行？

而且赵庭鸾语气这么坦荡，不知道的还以为就他一个人一直在意、把这件事抓着不放似的。

爱月秋：“要给。”

赵庭鸾：“费用直接在我卡上扣的，我也不知道多少。”

爱月秋：“……”

两个人一来一回，对面的白清和小陈互相对视了一眼。

“邮件发完了？”赵庭鸾站起身，问。

“好了好了！我们去登机吧！”小陈回过神，收拾起自己的东西，跟在最后出了贵宾室。

直到上了飞机，他还在琢磨刚才爱月秋和赵总之间的氛围，总感觉有些奇怪。

但飞机一起飞，他也不再纠结了，能有什么奇怪的？都是同事上下级关系，而且赵总人好，这不是大家都知道的么。

*

三个小时后，飞机稳稳降落海城机场。

海城地处南方，临海，但最出名的是当地的温泉。

所以飞鸾在选定酒店的时候，特地选了一家温泉酒店。

下了飞机之后，赵庭鸾说自己有其他事，就先一步离开了。

留下牛马三人在原地等着接送的专车，白清吐槽道：“这次偏偏定了海城，搞这么远，那群老蛀虫，不知道吃了多少回扣。”

小陈：“还好公司订的是温泉酒店，嘿嘿，到时候可以在酒店好好休息一下，泡泡温泉了。”

爱月秋则一直在找角度用手机拍照，海城的风景和京市不一样，也和他呆过的其他城市有区别，连路边的香樟树都散发着阳光的味道。这让他感到新奇。

到了酒店之后，刚放下东西，三人又去现场抽签顺序。

这次他们专门把这个抽签的机会让给了爱月秋，但飞鸾不负众望，爱月秋抽到了第五轮的顺序。

甚至还是最后一轮的最后一个。

爱月秋捏着卡片，有些自责，“这次要麻烦大家在海城待到最后一天了。”

“嗨，说啥呢，”小陈道：“都说了，飞鸾这是被诅咒了，不管你的事。”

“对，我都已经习惯了。”白清数着手机日历，心思活络起来：“我们第五天才去提交审批，也就是说前四天都没事干。”

小陈：“如果这四天我们能自由活动的话，那也挺好的，海城附近可玩的地方很多。”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爱月秋懂了。

反正回京市他们也要多放一天假，那为什么不从现在就开始放呢？

赵庭鸾不在，白清的口气都变大了，她问：“谁去跟赵总说一声？”

爱月秋自告奋勇：“我来吧。”

毕竟这签是他抽到的。

在白清和小陈的注视下，爱月秋打通了赵庭鸾的电话，那边几乎是秒接。

“赵总，您好，”爱月秋试探着问，“您现在在忙吗？”

“不忙。”赵庭鸾那边的背景音由嘈杂变为安静，看来是换了个地方接电话。

“好的。”爱月秋捏着手里的卡片，有些紧张，“我刚才抽顺序签了。”

“抽到了第几个？”

“抽到了最后一个，是最后一天的最后一个。”

“可以。”赵庭鸾的回答还是很简短。

爱月秋：“那……我们就要在海城待五天。”

“爱月。”赵庭鸾突然道，“有什么直接说。”

这么明显吗？……爱月秋便直接说了：“前四天要是没事的话，我们能自由活动吗？据说海城附近有很多好玩的，”又补充了一句：“第四天还是中秋节呢。”

还以为有什么大事，结果就是说这个，赵庭鸾答应得很爽快，“可以。”

“……啊？”爱月秋没想到赵庭鸾这样就答应了。

他朝白清和小陈比了个“ok”的手势，又假模假样地关心了赵庭鸾几句，挂了电话。

这下，空出来的几天时间就都交给他们自由安排了。

白清和小陈打算去海城附近逛逛，体会一下不一样的风土人情，叫上了爱月秋一起。

“据说这附近有很多好吃的，都是特色小吃，不尝尝吗？”

爱月秋婉拒了，他没那么高精力，而且他第一次参加这种上市审批，想尽可能地再做一些准备，自己也能安心一些。

“行，那你就在酒店呆着，有什么事随时跟我们打电话。”

爱月秋应道：“好。”

白清和小陈直接出去玩了四天，白天不见人影，到晚上要休息的时候才回酒店，完全乐不思蜀。

就这样过了几天，到了第四天，中秋节，他们还给爱月秋带了一盒当地的特色粽子，拍照发给他，说待会回酒店了给他。

爱月秋看到消息的时候刚吃完饭，他回了句“谢谢”，打算出酒店在附近遛遛弯消食，却无意间路过了打架现场。

入住这家酒店的，除了飞鸾，另外还有两家医药公司。

他们也是过来提交新药上市的，但是两家公司的负责人不知道怎么的，在酒店大厅发生了口角，还动起了手。

爱月秋正好路过，看见这一幕，急忙叫安保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