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忍冬目不转睛盯着眼前人，心跳声在轰隆作响。

这一刻她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就算再一次，再再一次，她都会如同过去，义无反顾爱上眼前人。

或霸道，或蛮横，或温柔，但从始至终，千重都将她林忍冬摆在第一位。

林忍冬忽地张开臂展，主动环住千重的腰身，松松抱了一下人，很快推开。

千重僵了须臾，唇角翘起的弧度压不下来，明显意犹未尽，出口却道：“林总，月黑风高，这样耍流氓，不好吧？我身价很高的。”

林忍冬仰头，眼里映着皎洁月光，也映着眼前人，胡话张口就来：“酒喝多了，不作数。”

“酒鬼。”千重冷不丁吐槽。

后续林忍冬在梧城又待了几天，回了槟城。

千重把戚与杨薅来当司机，拄着拐打开门，让林忍冬先上车，戚与杨见状忍不住轻嗤，叫千重横了一眼。

“OK，我闭嘴。”戚与杨收到警告，作势给嘴巴拉上拉链。

到机场送林忍冬过了安检，戚与杨拦住千重，颇为恨铁不成钢：“就这样？人可真走了？”

戚与杨以为，林忍冬明显放不下千重，以千重的手段，有一万种方法能留下人。

千重神秘一笑，“你猜？”

戚与杨啧声，送了个白眼，“你猜，我猜不猜？”说完不解气，夺走千重的拐杖，大步拉开距离，反身问：“接下来去哪儿？”

没了拐杖，千重走起路格外潇洒肆意，根本不受影响，“回老宅。”

戚与杨失策了，感叹千重还是他认识的千重，把碍事的拐杖扔回给千重，“你就装吧！等哪天林忍冬身边出现别人，有你哭的时候。”

“我乐意！”千重被踩到痛脚，立即反怼了回去。

戚与杨没眼看，把人送到老宅，看着千重装模作样又使起拐杖，摇摇头，摇下车窗感叹：“我发现我还是不够了解你，以前怎么没发觉，你这么好演技？真是屈才了。”

“想了解我的人多了，你，得排个号。”千重眉梢挑了下，有些从前的影子。

戚与杨让噎了下，“以前也没发现，你这么不要脸。”拍拍方向盘，“我在车里等你，有事也别打电话，我不会去救你的。”

戚与杨打从心底怵老爷子，从小到大都是，不乐意见。

千重并不勉强，从容挥挥手。

在进老宅前遇见了邵姐，千重稍稍颔首算是打招呼。

“老爷子在二楼书房。”邵姐说。

千重态度恭敬：“劳烦您了。”

进了屋，直接上二楼，千重立在书房门前，轻轻叩门，一次没得到回答，敲了第二次。

老爷子发话：“门没锁，进来吧。”

嗓音不比从前，略显虚浮，无力。

老爷子坐在书桌前，短短几日便花白了头发，千重进门，他仅仅一瞥眼，又看向桌上摆着的照片。

千晏起和千晏明千晏庭的合照。

老爷子没主动说话，千重便安静地立在一边，直到老爷子第二次分了目光过来。

老爷子语气不算和善，甚至带着些许轻嘲：“来做什么？”

“来见您。”千重不卑不亢，眼睑下压，一如既往的恭敬姿态，“来解答您的疑问。”

“好！好！好！”老爷子连道几声“好”，眸中却没有笑意，目光幽深且沉重，冷冷地开口：“我倒是小看你了。”

“一开始，你的目标就不只是晏明。”

千重没反驳，神色软了几分，“对，也不对。”

“起初我只想把他拉下来，后来，是您把我带去国外两个月，我才想通，不对。”

从老爷子选择借出拐杖开始，其实足以表明了态度。

老爷子擅棋爱棋，比千重更懂得，一盘棋如果连棋子都没有了，自然是下不下去了。

“我们只是棋子，您在观察，在做选择。”

千重最近很喜欢太阳，走到窗户边，把窗帘拉得更开了，“爷爷，晒晒太阳，对身体好。”

老爷子看着千重，似乎是在反省自己看走眼，于是沉默了。

“您可以直入正题。比如，我什么时候决定掀翻您的棋局。”千重缓缓走到棋盘旁边，坐下，左手拿黑子，右手捡黑子，交替落子。

书房一时只剩下棋子落地的声响。

千重自娱自乐了一会儿，没等到老爷子问出问题，干脆自己回答：“是您告诉我，林忍冬放弃我那天。”

是所有人都共同在维系一个骗局，林忍冬抛弃了他，答应成为千晏明未婚妻那天。

“我们如您所愿地闹翻了，只是回头再仔细想想，其实我不是信了你们。而是因为，我太了解她。”

“林忍冬最是会权衡利弊，她放弃我，实在情理之中。”

老爷子的惊讶极为平静，在眼底盘旋了数秒，很快消失不见，翻起眼眸，问：“你打算怎么处理晏庭？”

“她已经离开了。”棋盘上黑白分明，已有了胜负。

老爷子这下震惊不加掩饰，下颌抖了抖，骤然闭起眼睛，“也好，也好。”

老爷子想问的似乎都问完了，注意力再次回到照片上，千重收拾好棋盘，正要退出去，手刚搭上门把手，身后的人才又开了口。

“你怎么确定，她不会再放弃你？”

“爷爷，我不会再给她放弃我的选项，我只会是，‘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