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在封闭的办公室内发酵。
暗红色的水渍从墙纸缝隙里渗出来,淹过了昂贵的手工地毯。神代莲站在那片黏腻的暗红里,纯黑色的高领毛衣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
灰白色的竖瞳透着非人的冷质。从他深灰色风衣下摆延伸出的暗灰色触须,表面生着细密的尖刺,正死死绞住陆明澈的双腿。
陆明澈摔在地上,湿透的黑色卫衣吸满了血水。他试图撑起身体,铁棍刚才已经被触须抽飞,砸碎了远处的落地窗。
玻璃渣溅了一地。冷风灌进来,吹透了池珉单薄破烂的衣料。
池珉缩在红木办公桌的角落。深蓝色的制服外套早就在逃亡里扯坏了拉链,里面那件米白色的卫衣被撕开一大片,露出白生生的锁骨和一小片胸膛。
那里有一处泛着青紫的咬痕,是陆明澈留下的。
神代莲的目光一直钉在那个咬痕上。
一根粗壮的触须高高扬起。尖端甚至生出了一朵惨白的、尚未完全绽开的菊花轮廓,花蕊处却是锋利的骨刺。
它对准了陆明澈的心脏。
陆明澈咳出一口血。他没有看头顶悬着的骨刺。他偏过头,视线穿过昏暗的光影,死死盯着缩在桌角的池珉。
“别看……”陆明澈从牙关里挤出几个字,喉结剧烈滚动,胸腔剧烈起伏着喘息,声音哑得不成样子,“珉珉,闭眼。”
池珉没有闭眼。
他根本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极度的寒冷和恐惧让他浑身发抖,大腿根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脚踝上那个青紫色的蛇形标记正隐隐作痛。
骨刺破开空气,带起尖锐的呼啸。
“呜……”
池珉闭上眼,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细碎的呜咽声闷在喉咙里。他太害怕了,害怕那根刺穿透皮肉的闷响,害怕温热的血溅到自己脸上。他把自己缩得更紧,细白的手指死死攥着衣角,指尖勒得通红。
长睫毛被泪水泡得湿透了,一绺一缕地黏在眼尾。鼻尖红红的,嘴唇被自己咬出了深深的白印。
骨刺停在了陆明澈胸口上方半寸的地方。
风声停了。
陆明澈粗重的喘息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他看着悬在胸前的骨刺,瞳孔缩紧。
触须慢慢收了回去。
神代莲转过身。那双灰白色的竖瞳不再看着地上的血迹,而是笔直地落向了桌角的池珉。
地毯上的暗红水渍随着他的脚步自动向两边退开,没有弄脏他的皮鞋。
池珉听到了脚步声。不紧不慢。
他抖得更厉害了,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顺着细软的脸颊砸在锁骨上,和冷汗混在一起。
一只手捏住了他的下巴。
带着薄茧的指腹,温度低得吓人。神代莲微微俯下身,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黏稠而晦暗。他强迫池珉抬起脸。
“哭什么。”
神代莲的声音很轻。指腹在池珉眼尾那片湿红的软肉上摩挲。
池珉被迫仰起头。长发凌乱地贴在颈侧,泪水模糊了视线。他看不清神代莲的表情,只能感受到下巴上无法反抗的力道,和那股属于冷血动物般的阴寒气息。
“害怕?”神代莲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