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母没开灯吗?
她拿出随身携带的火折子,呼呼吹起火焰。
火光亮起的瞬间,一张狰狞的脸出现在她面前,她大惊失色,火折子掉在了地上。
“啊!”
火光照到来人,竟是衣衫凌乱的路行烈,正上下打量着她。
猛一见到他,安柔心中微微一动,但很快就掩盖过去,蹲下捡起火折子。
没等她捡到,火折子就自动落到路行烈的手中,料想应该是用了什么术法抢了去。
路行烈问:“你去哪里了?娘等你很久了。”
安柔不想和他碰面,转头就要走,边走边回答:“有事耽误了。伯母现在还没吃饭吗……
面前的门被一道狠劲推开,一具吊在房梁上的尸体骤然出现在安柔面前,面色灰白,生人的活气完全被抽走,头以一种无法弯折的角度耷拉在白绫上,舌头长长地吐出,一眼便能瞧出已经死亡。
安柔睁大了眼睛,木然看着,发不出任何的尖叫。
她认出,这就是路母。
路行烈不知何时到了她的身边,气息温热,但语气却是冷的:
“娘等了你很久很久,本来想带你一起下去,奈何你迟迟不归。不过不要紧,我可以送你们一起团圆。”
安柔的脑袋这才有些转过来,眼含热泪,不敢置信地瞪向路行烈:“是你杀了她。”
路行烈大大方方地承认:“谁叫她要来杀我,她杀不了我,就只能我来杀她了。”
安柔一步步后退,大门就在不远处:
“她是你娘,你怎么忍心杀她?!而且一旦被仙盟……整个修仙界得知,你绝对会被废除修为,魂飞魄散!”
“废除修为……魂飞魄散……”
她几乎就要接近大门,趁路行烈愣神之际,赶紧转身拉门离去。
然而她刚一拉开门,就被一股未知力量操控,悬浮在半空中,朝着路行烈的方向飞去。
“想逃?你逃不掉的。”路行烈在她耳边说道,“我只要扯几个谎,就算查起,也不会细究几个凡人的死,照样可以高枕无忧。”
他用手挑起安柔的下巴,紧盯着她的脸:“你身为凡人,恐怕没听说——灭情绝爱便可证道。不过我已经杀过母亲,为何境界还没有提升?!难道……你身为我的最爱,还存活于世上的话,我就不能领悟到最极致的痛苦,才不能感悟大道?”
路行烈笑了起来,脸上肌肉抽动着,竟有一丝诡异的疯狂:“是了,应当是这样。我们都是这样的,只有灭情绝爱,吞噬亲朋,才能获得重生。”
安柔听不懂路行烈在说什么,她不断挣扎:“你放开我!”
路行烈皱眉,看着安柔的脸不耐道:“你太吵了。”
伸出手,将她的下巴一按,安柔只听到咔嚓一声,自己的嘴巴就使不上劲了,说出的话模模糊糊——居然把她的下巴掰脱臼了。
路行烈又相继在她身上点了几个穴位,安柔起初只是感到身体一阵密密麻麻的疼痛袭来,接着全身突然绵软无力,若没有人扶着,就会立即瘫软在地。
路行烈道:“我没记错的话,我们似乎还没成亲。只有成了亲,就能灭人欲、悟大道。”
安柔像一条垂死的鱼,嘴唇上下动着,扯动下巴传来不间断的痛楚:“不……不……我不嫁你!”
她明白,一旦完成成亲的仪式,自己将会变成他的剑下亡魂!
她声嘶力竭喊出这句话,然而路行烈只是随意地将她打横抱起:“以前你不是最想嫁给我吗?从幼时等到现在,足足二十年,现在……你如愿以偿了。”
她身上被套上了婚服,虚虚地挂在身上,路行烈更是只戴了一顶新冠官帽。
敷衍的仪式、恐怖的新郎,还有惊惧得说不出一句话的新娘。
路行烈开口:“一拜天地!”
路行烈先行行礼,却见安柔不动,嘴角扬起不耐烦的弧度,手一挥,灵力围绕在她身旁,仿佛无数双手摁住她的四肢,强迫她弯下腰来。
“二拜高堂!”
灵力触手按压着安柔转身,安柔眼睛蓦然睁大,原本还反抗的身体顿时泄了力。
她骤然看到,那厅堂上座——坐着早已死亡的路母,脖颈上的青紫印记是灰白里的唯一色彩,舌头还有一截没吐进去,突出的一双眼睛死死看着一对新人。
安柔呼吸急促,浑身的血液在此刻沸腾:“伯母……”
她的脊背弯了下去,朝着路母鞠了一躬。
“最后一礼,送入洞房!”
安柔被拖着离开,直接甩到床上,身上的婚服动作间脱落,露出青色长衫。
她的情绪大起大落,感觉身上的穴位正在被冲开,无力的双手逐渐有力。
逃!一定要找机会逃!
这人都能做到弑母,她再不跑的话,绝对命绝于此!
安柔刚从床上坐起来,面前就出现一道寒光,路行烈激动而又期待的声音传来:“仪式完成了,现在你是我的妻。”
路行烈拿着一柄长剑,直直冲向她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