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露拿着一沓刚打印好的材料放到沈宴右手边，才无语地回答道：“年底才到。”

“老板你怎么就让他进公司了，一天天的，净会发脾气，上个月都只来了十三天，还照样拿那么高的工资，”楚露发牢骚道。

沈宴听完也轻轻叹了口气：“我父母早亡，是姑妈供我上完了高中，再怎么样我也会帮她一把，只是没有想到，郑波居然会变成这样。”

还记得小时候的郑波安静老实，从不会露出这样猖狂的样子。

“到期不续了，到时候再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顶他的位置吧，我的公司也不是白白养他的，”沈宴拍拍楚露的肩膀安慰道。

楚露作为秘书，工作上也不免要和各个经理打交道，郑波不敢明着发火，只敢把小脾气发到职位更小，又没有背景的小员工身上。

听到沈宴做了保证，楚露才撇着嘴点点头。

“哎对了，你看直播吗？”沈宴突然想起自己前天晚上看到的那个男孩子，便多了一嘴问道。

楚露点点头，露出奇怪的表情：“不会吧，你居然也看直播？可别被骗了，现在的人惯会骗人的，直播间里的话可是一句都不能信，更不能花钱大打赏！”

“啊，没有啊，我没有打赏，”沈宴心虚地眨眨眼睛。

又想起司时瑾的拘谨模样，暗暗道：他应该不会骗我。

楚露半信半疑，又重复劝道：“打赏的钱可要不回来，直播看看得了，别陷进去。”

楚露说完，就带着自己刚分好的文件去其他楼层分发，诺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了沈宴一个人。

沈宴虽不在意楚露说的话，但多多少少也听了进去。

到了晚上下班，沈宴鬼迷心窍地又打开了直播软件，搜索了司时瑾的名字，惊喜地发现他恰好也在直播。

沈宴带着好奇点了进去，谁料到看到的确是司时瑾蔫巴巴的趴在桌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勾着前夜没有勾完的小鸡。

沈宴看出他情绪不高，于是打字问道：“今天不开心？”

司时瑾也瞧见了留言，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有，有点。”

“是工作上的事？”沈宴盘算着他的年龄，于是又问道。

司时瑾似是不太愿意透露太多，只是低着头揉揉因为投诉扣钱而难过到僵硬的脸：“是，但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司时瑾轻轻笑了笑，这才想起要说一件重要的事情。

“那个，我把打赏退给你吧，只是还要手续费，到你哪里可能没有那么多了，”司时瑾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你的好意我心领啦，你能来看我直播，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你是我第一个看客，所以谢谢你呀，”司时瑾笑着，一双眼睛认认真真盯着屏幕说道。

沈宴看着那双带着亮意的双眼，好似司时瑾就在自己面前开口说话。

心脏莫名其妙剧烈地砰砰跳动。

“没事，你收着吧，别退了，”沈宴连忙打字回道。

他和其他人不一样。

沈宴这般想着。

司时瑾愣住了，正准备退还，却看到了自己页面又连续被刷了好几个嘉年华。

“好多钱，不要再刷啦，已经够多了！”司时瑾急得站起身连连摆手阻止。

沈宴见他确实压力巨大的模样，便停止了打赏。

第二次得到这么多钱，司时瑾有种自己在梦里的感觉，赶忙掐了一把自己的手臂，确认有痛感才恍恍惚惚睁大眼睛。

“你，你把钱都给我了，你怎么办？”司时瑾扣着手指算刚刚打上过来的钱，是得要自己连轴转不停送三个月才外卖能赚到的数字。

司时瑾脑袋嗡嗡，倒吸了一口冷气。

沈宴瞧着他被巨大幸福砸中的呆愣模样，不由得觉得好笑，于是继续扣字问道：“不是要表演织小鸡吗？怎么不给我看看？”

司时瑾这才后知后觉一拍脑袋，捧着一团嫩黄色身体，鲜红鸡冠和嘴巴，以及粉嫩腮红的毛线小鸡靠近了摄像头。

“我有好多针织小动物，你要是不嫌弃，我都寄给你吧？你给的实在太多了，我拿着有些不好意思，”司时瑾红着脸问道。

沈宴瞧着白皙手掌上躺着的小鸡心中喜欢得紧，却还是在屏幕上打下了几个字：“不用哦，好意我心领了，小鸡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