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能赚到钱,尊严算什么。
一文不值,司时瑾自嘲地想。
“谢谢你,”司时瑾眨去眼中的不适,勉强勾起一丝笑:“我不生气,在外打工,遇到这些都正常,谢谢你啦,小英雄。”
“我要去工作啦,这个送给你!”司时瑾从自己的外卖箱里拿出一个针织的剑兰花挂件,轻轻放到了小女孩手里。
小女孩脸上还带着愤懑不平,又对司时瑾妥协的态度感到恨铁不成钢,她别扭地扭过头,接过小挂件,闷闷不乐道:“趾高气扬什么,最讨厌看不起人的东西了!”
司时瑾揉了揉小女孩脑袋,目送着小女孩离开。
等到周围人觉得无趣四散开来时,司时瑾看到了小女孩的母亲,不知道她已经观察这边多久了,见小女孩郁闷地回到自己身边赶忙用手语比划。
司时瑾只觉得心中一股闷痛席卷全身,明明只是努力在生活,却总会被这样自觉高人一等的人所蔑视。
“滚进来啊!”保安见司时瑾站在原地,扯开嗓子怒吼道。
司时瑾回过神来,也不敢多想方才的事,立马跟着保安进了大厅。
只是刚进去,司时瑾便感受到落到自己身上 随后又窃窃私语的声音。
门外的动静很大,几乎满大厅的人都听见了争执,司时瑾投过大厅里立着的反光的摆件,看到了自己的形象。
汗湿的灰色衬衫,和略显凌乱的外卖服,被压在地上导致脸上灰扑扑还带着血迹,整张脸风尘仆仆沧桑无比,与餐厅中光鲜亮丽的客人截然不同。
像是一只灰溜溜的老鼠攥进了宴会厅里。
无措,甚至有些不自在。
司时瑾甩甩脑袋,晃去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赶忙顺着楼层标记一间一间寻找顾客所在的厢房。
好在上了二楼之后,环境更加幽静,顾客也少了起来,楼道里只剩下培训得体的服务员站在各个厢房门口等待。
司时瑾咽咽口水 ,面对着禁闭的雕花木门,突然有些胆怯。
然而时间即将超时,司时瑾顾不得其他,只好硬着头皮上前敲门。
门从里面被打开,司时瑾抬起头,看见宴会中间坐着的人瞳孔瞬间紧缩。
宴会上的人衣冠楚楚,不用看就知道的无比昂贵的珠宝和手表掩盖在衣服下,举手投足间优雅得体。
宴会上的欢乐骤然被打破,临近下方的男人一脸不悦地看着门口灰头土脸的不速之客。
“谁叫你进来的?懂不懂礼貌?出去,”男人扶了扶眼睛,皱起眉头看着司时瑾。
然而司时瑾的目光却落在坐在中间,一只手还端着红酒杯的沈宴。
沈宴穿着一身红色长裙,耳朵上带着一枚珍珠项链,打扮简单却不失奢华。
沈宴和司时瑾面对面看着,司时瑾脑袋一懵,呆滞在了原地。
沈宴愣住了,亦错愕地抬头看着司时瑾。
男人见司时瑾无动于衷,看了看沈宴的脸色,连忙站起身让司时瑾出去:“你给我出去。”
“我是来送文件的,收件人是李先生!”司时瑾狼狈地站在门口,声音不大不小,却清晰地传到了屋内众人的耳朵里。
方才叫嚷着要让司时瑾滚出去的男人见到他手里拿着的文件袋,表情一遍,恼羞成怒地从司时瑾手里夺过东西,声音高了起来:“东西我签收了 ,你立马给我出去。”
“也不看看是什么地方,也敢进来,”男人对着门口的服务员发威:“你们怎么什么人都干放进来?”
服务员立马低着头连连道歉。
司时瑾不敢抬头去看沈宴,也不敢让沈宴再看到这样狼狈的自己,送完东西头也不会地落荒而逃。
沈宴立马站起身,没想到司时瑾动作更快,还未等沈宴喊出他的名字,就逃出了餐厅。
“沈总,这认您认识?”方才赶人的男子看到沈宴脸上豪不遮掩的担忧,立马警觉起来,小心翼翼开口。
沈宴听到男人试问话 回过神来,又听见背后已然传出来的窃窃私语,随即止住脱口而出的词,摆了摆手手,无所谓地开口:“是我资助的学生。”
“原来是您资助的学生?看起来相貌堂堂,是个坚韧的好孩子!”男人立马变了一副面孔。
仿佛刚才羞辱司时瑾的人不是他般,线下又毫无保留地恭维着沈宴,大肆夸赞司时瑾。
沈宴看到男人前倨而后恭的态度,冷笑几声:“李先生好素质,看来这次的项目是志在必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