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时瑾立马察觉到两人间气氛不对,下意识要去调和,却被沈宴冷漠无情地声音打断:“不关你的事,你先进去。”
说罢,将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司时瑾一把推进门里。
司时瑾眼看着大门关上,生怕沈宴落了下风一把将手拦在了门缝里,要不是沈宴眼疾手快抓住即将合上的门,司时瑾的手怕是被门夹受伤。
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谴责的视线,司时瑾缩了缩脖子,脚一抬站在了沈宴身后。
沈静梅瞧见两人亲密无间的样子,表情闪过一丝不自在,她有些心虚地后退两步,倒是没有再说为沈宴好的话而是轻声道:“小宴,我也是被骗了,我看他家境一般,为人老实,正好给你做情......”
原本还担心给长辈留下坏印象的司时瑾,猛然听见最后两个字,瞬间头皮发麻满身汗毛竖立,一股火气自心底逆流而上。
“你说找什么?”司时瑾怒了。
沈静梅无视司时瑾的怒意,转头脸上带着一丝愧疚:“是姑姑错了,姑姑不该骗你去相亲的!我只是,我只是担心你再晕倒,到时候没人照顾才”
“够了!我之前就说过我不需要!你三番两次装听不懂也就算了,费尽心思要给我介绍人干什么?”沈宴表情不耐烦,拍了拍司时瑾,将人安抚好,才抱着胳膊冷漠地看着沈静梅。
还未等沈静梅再说话,沈宴一字一句开口:“我不管出于什么想法,我最后再说一遍,我不需要你插手我的生活,谈恋爱也好,结婚也好,我都有我自己的打算,用不着你打着为我好的借口,给我找所谓的老实人。”
沈静梅头一次看到自己侄女这样冰冷的态度,原本以为可以挽回的庆幸在这一刻忽然崩塌,她身体踉跄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
她低垂着头,抽泣了起来,擦拭眼泪的袖子很快湿了一大片,从沈宴这个角度看过去,能看到她头顶花白的头发,和手背上层叠的老纹。
高中时,沈静梅为了能让沈宴吃到肉补补身体,躲着醉醺醺的郑开源,从他藏到冰箱深处的袋子里,偷偷取了两三块排骨,两个人像做小偷一样,蹑手蹑脚将肉煮好随后分食。
沈宴实在无法忘记沈静梅哆嗦和警觉的眼神,一边守着厨房狭小的门,一边让沈宴快点吃,别让郑开源见到。
“为什么会这样?”沈宴说着,声音突然哽咽:“你说过,你不想做水鬼,为什么还要把我往那条路上推?”
“为什么?”沈宴眼妆被眼泪冲花,依旧梗着脑袋,想从沈静梅嘴里问出个所以然。
沈静梅嘴唇张张合合,压根不敢去看沈宴,愣了半响又捂着脸呜呜呜哭了起来。
没有答案是最好的答案。
司时瑾从两人三言两语中拼凑出了答案,尽管两人家事不好插手,但看到沈宴泪流满面的悲戚模样,司时瑾心中一痛。
“宴宴姐,别难过了,”司时瑾小声开口:“不幸福的婚姻会没有安全感,没有实力兜底的人总会认为绑定另一个人才不会被抛弃,阿姨或许是看到你昏迷肯定是害怕了,随意才会担心你的。”
沈宴听完没有说话,反而转头冷冷看向司时瑾。
司时瑾顿觉说错了话,喉头一哽,硬着头皮开口:“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只是感觉阿姨心里还有你。”
说完这通苍白无力的话,司时瑾也沉默了。
沈宴笑了笑,嗤笑声让在场其他两个人都下意识缩缩脑袋。
“你现在就走吧,定下午的车票,回老家县城,村子就不用回了,”沈宴说完,从自己手提包里翻出一把钥匙,单手递给沈静梅。
“这是我在那边买的房子,你先住着,”说完,便沉默看向沈静梅。
沈静梅知道这已经算是沈宴让步的结果,擦干眼泪接过钥匙,嘴唇蠕动,表情欲言又止,愣了半响才比憋出几个字来:“谢谢。”
“再见,”沈宴撇过头,不去看这个在年少时照顾自己,又在几年后变得如此陌生的女人。
沈静梅低着头,沉默地从地上爬起来,提着着来时的包袱,走到电梯旁 她见沈宴没有要进屋的打算,随即沙哑开口:“小宴,姑姑知道错了,姑姑,对不住你。”
“......”沈宴没有开口,沈静梅面色失落,弓着腰,艰难背上包进了电梯,等到电梯门快要关闭时,沈宴才转过头,眼角还带着水迹,她深吸一口气,对着沈静梅一字一句道:“谢谢你,姑姑。”
沈静梅嘴唇张合,却也没有再说什么。
门阻隔了视线,沈宴垂下眼眸,一只修长白净的手轻轻擦干了脸颊的眼泪。
“司时瑾,胆子挺大,不帮我反而帮其他人是什么意思?”沈宴躲开司时瑾的手冷哼一声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