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哄人哄到人家家里去了?”楚露一大早到办公室,却看到沈宴眼底发青,神情萎靡地趴在办公桌上,手边还有一杯正冒着热气的咖啡。
沈宴心虚地转移视线,义正言辞道:“那是送他回家!”
楚露挑眉,微妙道:“坐那小孩电动车回家,还被人家纠缠脱不开身,还半推半就住在人家家里?”
“真想电麻你啊,”楚露嗤之以鼻道。
沈宴脸一红,这才正色解释道:“他去客厅睡了,我真的只是为了他的情绪,所以没办法才住下的。”
在楚露看禽兽的视线里,沈宴的声音越来越小。
“算了,人家年纪小,你也该多包容包容他,不然好端端一个人,天天为你争风吃醋像什么话,”楚露想起司时瑾人高马大,偏偏在沈宴面前委屈垂泪的可怜模样,不由得摇头叹息道。
沈宴想起司时瑾抱着自己死不撒手的凄楚模样,勾勾唇角。
“慢慢来吧,”沈宴低声道,“这种事情,不是嘴上说说就能让他安心的。”
沈宴这般说,可心里也没底,特别是从司时瑾嘴里试探出的那些话,那经理话虽说得难听,但句句都戳在了最现实的地方。
“但无论怎么样,我都会等他成长起来,我相信他不会那么脆弱,会因为几句嘲讽而跟我闹分手,”沈宴低声自语,咖啡的苦味在舌尖蔓延开来。
楚露耸耸肩膀,转过自己电脑屏幕,指着上面的一条信息道:“你先应付过赵衍再说吧,他要约你吃饭。”
沈宴眉头紧蹙,指尖下意识攥紧了咖啡杯把手,听到这消息,沈宴第一时间却不是结交新人脉的欣喜,反而是自心底而来的烦躁。
“他怎么会突然约我?”沈宴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如果是为了合作,大可以信息说清,用不着专门私下吃饭,我和他可并不熟,贸然请客,难道他不觉得有点冒昧吗?”
“我觉得无事不登三宝殿,”沈宴脑海思绪乱飞,却怎么也找不到赵衍会这样冒昧邀约的原因。
楚露将电脑转向自己,轻轻瞥了沈宴一眼,一眼便看穿沈宴心中所想:“你别一听见饭局就先想着司时瑾,而且赵衍又不知道你感情状态,想和你拉近关系很正常。”
瞧见沈宴拧眉,楚露接着开口:“不过这顿饭你怕是躲不掉了,赵衍的公司虽然在钤市不怎么起眼,可他父亲的企业可遍布了大半个国家,如果能搭上关系那就再好不过了。”
“我知道躲不掉。”沈宴叹了口气,眉头依旧没有舒展:“可就怕这顿饭吃不安生。一边要应付赵衍,另一边,还得防着某人知道以后又钻牛角尖。”
“唉,这就是恋人年纪小的烦恼吗?”沈宴如是道。
楚露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道:“年纪小~的烦恼吗~~,你可要点脸吧,禽兽!”
沈宴乐在其中,被怼了也不恼,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咖啡勺,唇角甚至勾起一点浅淡的笑意。
咖啡勺在杯沿轻轻磕碰,发出几声清脆的叮当声。
办公室里的人流渐渐散去,窗外天光一点点沉下来,白日里的晴空随着夜幕降临慢慢爬上数片乌云,树冠被风吹得摇晃,伴着几道惊雷刺穿浓云,豆大的雨滴打在了地面。
司时瑾难得下了个早班,望着天边还彻底黑下来的天色,索性骑上电动车,又买了些蔬菜去接沈宴。
昨夜缠着沈宴不让走,害的沈宴要早起回自己家换装打扮才能去上班,想起沈宴被叫起来一脸哀怨的神情,司时瑾不由得唇角微微上扬,指尖捏着车把手,车速都不自觉放缓了几分。
司时瑾心里已经默默盘算着晚上要做的菜,心情大好,下意识哼起了歌,直直向沈宴上班的公司驶去。
可这份笑意没维持多久,天边升腾起的浓云却掩住了日光,不消片刻,整片天空染成了黑色。
晚风骤然凉了几分,吹得车筐里塑料袋哗哗作响。
司时瑾眉梢蹙起,抬眼瞥了眼天色,几滴冰凉的雨拍打在了脸上,方才和沈宴同进晚餐的喜悦心情,莫名便蒙上一层不安。
豆大的雨点瞬息噼里啪啦落下来,一转眼便织成细密的雨幕。
司时瑾狼狈地擦去脸上的雨迹,将电动车停靠在写字楼楼下的遮雨檐下,又用还没被打湿的衣服内衬擦干净手上的水痕,从口袋摸出手机,指尖飞快敲下一行消息。
“我在你公司楼下,菜已经买好了,我等你下班。”
“为了向你道歉,我准备做一顿大餐来补偿某人早起的怨念!”
司时瑾将信息删删改改,生怕打扰了沈宴的工作让她担心,愣是等到沈宴下班时间才将信息发了过去。
手机屏幕上显示消息顺利送出后。司时瑾便收好手机,将身体和电动车往遮雨棚里挪了挪,目光直直望向大楼的出口,心里盘算,沈宴看到消息,应该很快就会下来。
餐厅内,灯光暖黄,桌上摆着精致的酒水菜肴。
手机被调至静音,倒扣在桌面,屏幕短暂亮起又很快息屏,司时瑾发出的消息安静地躺在消息列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