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翻涌,骤雨倾盆而下,屋檐雨流成水幕,街面水花飞溅迅速积起了一小片洼地。
一辆黑色轿车冲破水帘,扫开白茫茫的雨线,溅起的泥水四射,随着一道刺耳刹车声,轿车停在狭小泥泞的城中村外。
沈宴撑开雨伞,雨滴砸在伞面上噼啪作响,高跟鞋踩入积着混浊泥水的路面,冰凉的泥沙瞬间渗入鞋内,沈宴来不及顾及鞋子和脚踝的浸染的脏污,眼皮都未抬一下直直跨入湿滑狼藉的街道里。
司时瑾拿着手机,呆呆看着没剩下多少电的手机,手机页面还停留在通话记录界面,方才那通短暂的通话早已结束,后续再拨出去,只剩下一遍又一遍冰冷的忙音。
窗外的雨势愈发狂暴,哗哗的雨声隔绝了外界大部分声响。
司时瑾胸口堵得发闷,心底酸涩无比,嗓子里仿佛堵了一团棉花连带着呼吸都凝滞沉重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司时瑾才松开手机,从地上站了起来,浸湿的衣服水珠砸在地板上,湿漉漉的头发已经半干,但身上的湿腻感却有股说不出的难受。
“算了,想那么多干什么,她那么忙,没看到我的消息很正常,”司时瑾晃晃有些刺痛的脑袋,自嘲地笑了笑:“反应这么大干什么。”
正当司时瑾站起身去浴室时,门口却传来数道仓促而凌乱的敲门声。
司时瑾拍拍脸颊,调整好状态面带微笑赶忙去开门:“去补习有没有带伞?我还怕你......”
一抬头,却看见是沈宴站在门口。
沈宴的长发已经被水打湿黏在脖颈,精致的妆容早已被雨淋得斑驳。
沈宴衣服湿了大半,雨水顺着衣摆往下滴落,在脚边积出一小滩浑浊的水迹。裤脚沾满斑驳的泥点,高跟鞋沾染着泥浆,浑身上下都透露着狼狈。
司时瑾怔怔地望着沈宴,一时间竟僵在原地,连脚步都忘了挪动,过了几秒,司时瑾才骤然回过神来将沈宴拉入了房门。
方才积压在心底的酸涩、焦灼与不安在看见沈宴慌乱神色时一扫而空,委屈的话到了嘴边却变了意味:“走那么急做什么,被雨淋感冒了怎么办?”
说着赶忙将沈宴按到沙发上,自己则是匆匆忙忙去衣柜里找干净的衣服。
司时瑾虽然什么都没说,可沈宴却看得明白,在进门时司时瑾脸上还未平复下去的郁闷。
沈宴见司时瑾忙碌的背影,捏了捏眉头,正想着要怎么样安抚情绪。
司时瑾快步折返了回来,将干衣递过去,目光落在沈宴沾满泥污的裤脚,语气听上去尽量平稳,尾音却还是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意:“赶紧把湿衣服换下来,别坐着受凉。”
“你的衣服不也还是湿的吗?”沈宴视线落在司时瑾湿漉漉甚至还在滴水的衣服上。
距离信息发过来已经过了两个小时,司时瑾即便是走路都不会这么晚回家。
沈宴见司时瑾左右躲闪的视线,叹了口气又问:“回家这么久为什么不换衣服?”
司时瑾满腔憋屈在沈宴问时瞬间翻涌上来,方才强撑出来的冷静险些绷不住。他心思都系在迟迟没有回应的信息上,哪里还有心思想自己被雨水湿透的衣服上。
司时瑾垂下眼眸,避开沈宴探究的目光,指尖局促地攥着手里的干净衣物,喉间微微发紧委屈和在这一刻全都涌了上来。可话到嘴边,又不愿搅扰沈宴的情绪,只好闷头低声道:“我哪里顾得上。”
“我去应酬了,手机静音没看到你的消息,是我不对,”沈宴坐在椅上,司时瑾站在面前,手指揉搓着衣角,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沈宴索性伸手将司时瑾拉到自己面前,握住司时瑾的手柔声道:“生气了?是我不对,是我不该冷落小瑾,还让小瑾冒那么大雨一个人回家。”
司时瑾怒火未消,但眼角瞧见沈宴湿漉漉的长发,心底突然软了大半。
沈宴仰起头注视司时瑾的脸。
“对不起,原谅我好吗?”沈宴轻声问道。
司时瑾没有挣开沈宴的手,只是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冷哼道:“某人知道就好,今天勉强原谅你吧。”
沈宴这才放下心来,脸上带着解释道:“下次要是没有及时回复,你直接打电话就好。”
然而沈宴话音刚落,司时瑾却撇着嘴道:“我只是气你不回消息而已,反正以后无论怎样,要是很忙没空,一定要留言,还说打电话,要是你在开会,打扰到你工作怎办?”
沈宴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
司时瑾随即将手里的衣服塞进了沈宴手里:“快去洗澡吧,小心着凉。”
说着便耳廓发红解释道:“这衣服是我新买来没穿的,你放心换吧。”
说着便将沈宴推入浴室里。
沈宴赶忙转头,本想让司时瑾先处理自己的的湿衣,然而门下一秒迅速合上,外面传来司时瑾闷闷的声音:“我先去洗菜,待会儿再洗漱。”
沈宴劝说未果,只能先换下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