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过天晴,一缕阳光照进屋内,司时瑾眼皮颤动,眉头也不自觉皱在一起。
厨房内细微的声响悉悉索索传来,司时瑾勉强抬起眼皮,入眼便是已经收拾妥帖的房间,司时瑾眯愣地按了按自己刺痛的脑袋。
感冒带来的浑身乏力和头晕目眩在休息了一夜后好转许多,司时瑾环顾四周,瞬间睁大眼睛,急切地掀开被子下了床。
“小霏,宴宴姐是不是......”司时瑾想起昨夜睡着前缠着沈宴不肯走,而第二天还是工作日,沈宴要是留下,势必会影响到工作。
窗外已日上三竿,沈宴肯定已经走了。
想到此处,司时瑾厌弃似地跌坐到床上。
朝夕相处了这么长时间,沈宴的一些小习惯早已刻到了司时瑾的生活中。
沈宴是个实打实的工作狂,常常扎进工作便忘记时间吃饭,甚至和司时瑾相处也只是在挤出下班或者周末时间。
难得挤出的闲暇时光也总是被各种各样的信息和电话所环绕,明明是司时瑾做了几周准备去的野餐,然而手机一震,沈宴的注意力便被吸引了过去,转而拿起手机,面色忽然变得冷漠疏离,开始一板一眼仿若无人地开始工作。
司时瑾清楚,沈宴能分给他的时间少之又少,可心底还是不自觉泛起委屈。
“这下宴宴姐肯定会生气的,可恶的!破身体能不能争点气!”司时瑾懊恼不已,沮丧地揉搓自己的头发,将头发揉成了凌乱的鸡窝,才哭丧着脸走出门去。
刚走出卧室门几步,司时瑾便闻到了一股粥类清甜的味道,正在他着要去厨房帮妹妹端菜时,厨房门哗啦一声,沈宴端着两碗粥走了出来。
司时瑾一惊,迷茫地看向沈宴身上的围裙,心底忽然泛起欣喜,连带着病气的苍白脸色都红润不少。
可随之而来的便是沈宴为了照顾自己而翘班的惴惴不安。
“宴,宴宴姐,你怎么没去上班?”司时瑾看着沈宴面无表情的脸咽咽口水磕磕巴巴道。
听着司时瑾惶恐的声音,沈宴却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
往日里因为工作而冷落司时瑾,常常让他呆在一旁呆呆地看着自己工作,等到自己忙完后,才像小狗一样挨挨蹭蹭坐到自己身边,才接着没说完的话开始手舞足蹈讲起来。
司时瑾面上后悔沈宴看在眼里,只得摇摇头,扬起一丝微笑对他招了招手:“快过来吃饭。”
“小霏已经去上课了,不用担心她,”沈宴又补了一句。
见司时瑾愣在原地没有动,眉眼间的不安越发浓重,沈宴只得解释道:“我休假了,不去上班也没关系,今天没什么事,要是放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可是,不去上班的话,绝对会影响你的吧?”司时瑾蹙眉,声音带上了几分焦急,指尖不自觉绞着袖子。
沈宴一听,反倒是懊恼起自己忙于工作没有注意到恋人的情绪,思及此处,沈宴上前强硬地将人按到椅子上,又将自己辛苦煮了半个小时的粥放到司时瑾面前,不容置喙道:“那个重要我还是分的清的,而且我工作那么久,休息一下也很正常,你放心吧,老板不会说什么的。”
听到这话,司时瑾才算是放下心来,端起自己面前的粥一口一口喝了起来。
沈宴不擅长做饭,但煮出来的清粥却尤其美味,司时瑾眯了眯眼睛,将空碗推到一旁,手托着下巴,目不转睛看向正在低头吃饭的沈宴。
暖黄的日光照在沈宴侧脸,穿着日常装的人此刻敛去了职场里的锐利,眉眼柔和,动作安静从容,几缕未梳好的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司时瑾眼神温柔,呼吸都轻了几分,就这样安安静静看着沈宴进食。
“在看什么?”察觉到司时瑾的视线,沈宴抬起头问道。
司时瑾耳朵一红,慌忙移开视线,却又忍不住偷偷瞟了过去:“没,没什么,就是觉得......这样很好。”
沈宴自是知道司时瑾的想法,刚要开口带司时瑾趁着阳光正好去散心,而一道急促的铃声却骤然打破了两人之间安静温馨的气氛。
司时瑾吓了一跳,眼神立马清醒。
沈宴见状匆忙咽下粥,赶忙去接电话,然而接通那一秒,楚露焦急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了过来:“宴宴姐,你在哪儿?我发了消息你没看到,现在赵衍他们要来公司谈项目,再过半小时就到公司了。”
许是长时间没有得到沈宴的回音,楚露语气急切,又补充道:“他们这次来是为了合作开发新项目,赵衍背后的资本和信息比咱们公司要多得多,要是能搭上,或许能促进公司向省外发展。”
沈宴手指微微缩紧,眉头紧蹙,方才难得出现的松弛神态转瞬即逝,沈宴脸色不太好看,下意识瞥向正在餐桌前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司时瑾。
方才还带着浅淡微笑的人,在看到沈宴冷漠表情时忽然沉寂下来。
沈宴沉默两秒,轻轻叹了口气,不去看司时瑾落寞的神情。
两难的选择横亘在面前。
“我知道了,二十分钟内赶到,”沈宴声音干脆,迅速安排好了要参加会议的人和所需材料。
放下手机,沈宴便喉头发紧,不知道要怎么样对司时瑾开口。
前几分钟前刚安慰好司时瑾,还未等人情绪稳定,就出尔反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