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秋至,白日里依旧闷沉,树叶蔫搭搭地垂在树梢,藏在树枝间蝉鸣都带着疲乏。
沈宴将车停在一家大楼下,半靠在车上,皱着眉仰头去看写字楼外沿挂着的各种补习班招牌。
午后的阳光格外毒辣,沈宴额角很快渗出了一层薄汗,随着日光渐渐西移,沈宴转动腕表,距离司时瑾约定好的时间已经超过了半小时,但大楼门口依旧不见司时瑾的身影。
沈宴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腕表金属表带,眉头蹙得更紧。
平日里司时瑾从不会迟到,只要是两人见面,再困难司时瑾想方设法也会到面前,而不是像这般,没头没尾地发了地址,随后便像是失踪一般没了消息。
沈宴直到下班才看到司时瑾发出的消息,匆忙赶到位置后,却发现这栋所谓的补课楼里鱼龙混杂,除却高中生,大楼附近更多的是闲散游荡的社会人员,周遭环境脏污嘈杂,肉眼可见的混乱
沈宴皱起眉头,抬眼扫过已经下课结伴而行的学生。
周遭行人络绎不绝,偏偏看不到司时瑾的身影。
沈宴久等不下,只得攥紧手机,带上了口罩,迈向了大楼。
在推开大门的一瞬间,楼内扑面而来的喧嚣更加汹涌。各个补习教室的讲课声、吵闹声交织在一起。楼道里脏乱无比,楼梯间还堆积着还没来得及清理的建筑垃圾,和司时瑾所描述的好环境判若两地。
沈宴一瞬间便明白是司时瑾怕自己担心,故意编纂了借口说找到了很好的补习班。
可场内场外的环境却丝毫看不出好在哪里。
反倒让沈宴心底无端生起一股担心来。
连续打了数个电话,司时瑾那边一接通便迅速挂断,以往时,司时瑾哪里会挂断沈宴的电话。
沈宴越发觉得情况不对劲。
沈宴来不及多想,只能加快脚步一间一间去寻司时瑾,岂料几层补习班寻完,却全然不见司时瑾的影子。
拨过去电话只传来忙音,沈宴心底的不安越发浓重。
发出去的信息如同泥牛入海全然没了回应,司时瑾那边消息彻底断联。
沈宴越发焦急,想报警,可随着楼层越下,手机信号也断断续续。
沈宴无法,只能咬牙打开手机灯光,顺着水泥裸露的楼梯,小心翼翼往下寻人。
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沈宴的衬衫已经被汗水浸透,黏在皮肤上,楼道内学生渐少,沈宴听到的声音越来越少,地下四层灯光越发昏暗。
越往楼下负层走,环境越是狼藉,建筑垃圾开始成堆出现,沈宴一时不查没能看清脚下横斜的钢筋,被狠狠摔在地上,膝盖霎时间血流如注。
“司时瑾!你在下面吗?”沈宴强忍痛楚咬牙站起身,朝着漆黑无比的拐角叫了一声,回音层层,往下似乎没有人踪迹。
耳畔阴冷的风在耳畔嗡鸣。
沈宴分不清这股杂乱的声音来自哪里,只得扶着墙站起身,看了眼自己膝盖上伤口,无奈地忍着痛意往回走。
然而在转身那一刻,手机灯光扫过楼道角落,沈宴眼角一眼瞥见布满灰尘地上凌乱的脚步。
其中最为刺眼的是鞋底有这繁复菱形纹样的鞋印。
那是沈宴送给司时瑾的礼物,因为价格昂贵而招惹了闲话,后来司时瑾舍不得闲置,于是只在学校外穿着。
沈宴敢肯定,能穿着这双鞋子出现在补课楼里的出了司时瑾便没有别人。
沈宴浑身神经骤然绷紧,脑中一瞬间想到司时瑾或许遇到危险,方才强压下去的恐慌担忧,在这一刻瞬间突破阀门,沈宴怒火中招,提起一节钢筋,面容冰冷,一步一步走向了昏暗拐角处紧闭的防火门。
沈宴心口闷痛,提着钢筋快步冲到消防通道门口,厚重的铁门虚掩着,缝隙里漏一丝光亮。沈宴深吸一口气抬手,猛地将铁门一把拉开。
“司时瑾!”沈宴高声喊道。
下一刻,消防通道里昏黄的声控灯全被喊声震得骤然亮起。
楼道内,缠斗在一起的一团身影骤然暴露在光中。
一群染着不同色头发的紧身裤男子猛地转过头,猝不及防被突然出现的沈宴下了一大跳。
听见铁门响动的刹那,满脸乌青的司时瑾抬眼望过来,看见沈宴的一瞬,司时瑾瞳孔猛地一缩。
司时瑾和其他三人扭打在一起,旁边还跌坐着一个穿着白裙的女孩,正满脸惊恐地胡乱抹着眼泪。
那几个男人反应过来,脸上瞬时掠过错愕,随即转为凶狠。其中一人松开揪着司时瑾衣领的手,往前踏出半步,凶神恶煞地看向门口的沈宴:“你是谁?少多管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