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灼最后半句话打动了莫小刀。想到周灼以前过的日子，又想到自己在现实世界里过的日子，嗯，她好像也从来没有吃过佳节限定款的食物，算计着时间，吃完过去，也晚不了什么。

周灼见莫小刀犹豫了，就知道莫小刀是同意了，拉着她回了小院里的卧室。

等进了卧室，莫小刀看到周灼亲手坐的那一盘花馍时，也是忍不住地叹为观止了。

白瓷盘里，是一朵朵盛放的花。

在这个隆冬时节里，竟然能看到颜色艳丽、姿容娇艳的各式各样的花，实属稀罕物。

如果不是伸手捅了捅，确定那些确实是软的，是面蒸的，她都以为周灼有回春的能力，把满园春色搬进了盘子里，和寨里大厨房蒸出来的那一溜大白馍比，简直精致得天上地下。

即便这样，她也是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些都是你亲手弄的？这……这些花瓣都是怎么弄出来的，还有颜色……”

“用菜汁啊，幸好二当家的去县城的地窝棚里买回来的鲜菜，不过，这颜色还是少了些，做得有些粗糙了。”

“你太自谦了，你这手艺可以开店了，靠着做花馍都能发家致富了。”

“我才不开店，我……只做给主人。”

“也对，你都是我养的，你确实是应该只做给我吃。”

莫小刀嘴上这样说着，还是不太忍心吃那个和艺术品一样的花馍，反倒是它的创造者毫不吝惜，拿起一块递到莫小刀的嘴边，“主人，您快尝尝！”

递到嘴边的东西，莫小刀还客气啥，张口吃掉，觉出味不太对来，比普通的馍好吃太多。

“你往里面放东西了？”

莫小刀自己的厨艺零水平，嗯，而且还有下降空间，好在她对吃的没有什么要求。

她从小也是苦水里泡出来的，不能独立出任务的时候，长年过得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

即使后来可以独立出任务，有自主权了，也不是万事顺遂的。

有一次在南美那边接任务时，为了跟踪任务目标，在同一个点位三天三夜未动，饿得差点啃墙皮了。

但是这不代表着她味觉丧失，后来，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她全面补偿过自己，也算是吃过现实世界大部分的山珍海味了，还是被这个馍的味道小小地惊艳了一下。

莫小刀吃出他的心思来，他眼前一亮：“嗯，调了几位料，好吃吗？”

“好吃，你这都是和谁学的？”

难道那青楼楚倌还教人怎么点心花馍？

“想学就简单了，我娘说过怎么做，我听听，就记住了。”

周灼不觉得这是什么难事，难得是这么多年，他都没有接触到可以做东西的机会，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时，他为了解那透骨的寒凉和孤寂，甚至拿牢里的泥巴和着渗出来的地下水，捏过不少样式的东西。

莫小刀拿起盘中央的那个花馍仔细看了看，又回身看了看周灼，这人比她两个世界见过的绝大部分人都聪明得多。

头脑灵敏，心思通透，相貌也是一等一的，可惜命运抓弄，周灼只是小世界的一个纯炮灰，在原宿主走过的几百次剧情里，他甚至都没有出现过。

“别我一个人吃啊，你也吃，吃完以后，我们抓紧去后山。”

“好，主人不必担心，我不去，他们不会走的。”

周灼说这话的时候，嘴角不由自主地带出一丝嘲讽来，这么多年他们都没走，如今可下看到盼头了，怎么可能走呢？

莫小刀不置可否，她想了想问周灼：“你恨他们？”

“是啊，我不该恨他们吗？不管他们出于什么原因，他们既然找到我，我相信他们一定有本事带我离开那座污糟的地狱，但是他们没有，他们就眼看着我在那里生不如死，甚至……我想死都不行。”

那几年的日子，周灼不愿意回想，却本能地控制不住，手里拿着的花镆都被捏得稀碎了，等他反应过来，碎掉的渣子都落满一桌子了。

他连忙去看莫小刀，害怕莫小刀看到他刚才的样子，人有恨的时候，表情是狰狞的，他不想让莫小刀看到他那副丑陋的表情，本来他在世俗眼里，就是妖怪了，难得主人不嫌弃这样的他，他再做出那种表情来，真就是‘丑人多做怪’了吧。

谁知道莫小刀抬手摁了摁他的肩膀，肯定地说：“你恨得对！”

周灼的眼底晕染出一汪水来，还想说什么，莫小刀已经转身去旁边衣柜，把那件白狐裘披风拿了出来，披到周灼的身上。

说起这件白狐裘还是二缺和山寨兄弟送她的新春礼物呢，她穿过几次，后面总杀人见血，血迹溅到上面不好清洗，她就把这披风暂时放起来了。

“你别说，这披风颜色倒是挺衬你的，子夜霜寒，山里风大，你这刚好，别又冻坏了。”

周灼披着这件白狐裘披风，很有一种‘陌上人如玉’的既视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