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笙站在餐厅门口的台阶上左右张望,脚后跟抬起又放下,洁白的贝壳鞋尖沾上灰色的尘土。
怀中捧着一束黄玫瑰,丛笙低下头,下巴蹭上娇嫩的花朵,露珠落在皮肤上,传来一丝凉意。
这是丛笙精心挑选的。
因为今天是个伟大的日子。丛笙母胎单身十九年,是非成败在此一搏。
黄玫瑰的花语既可以解释为纯洁的友谊,又可以解释成等待的爱。
进可攻退可守。
丛笙为自己无声地点赞。
京市,九月的太阳不再像燃烧的火炉,但闷热的天气依旧让人心烦意乱。非要熬到下一两场缠绵的秋雨,暑气的焰头才能被彻底按下去。在此之前,高楼大厦间穿梭的牛马只能煎熬等待。
远远的一把薄荷绿的遮阳伞飘过来。
丛笙眼睛中亮起星光,走下台阶。
伞的边沿翘起来,露出一张粉白的脸。来人头顶发丝浓密,弯弯的形状向额前鼓起,形状像一座连绵的小山,短短的鼻子上沁着汗,圆润的下巴如同满月。
姜甜擦擦额头上的汗:“天气太热了。”
“快下雨了,国庆回来后,就彻底凉快了。”
丛笙将手中的花捧给姜甜,接过伞。
姜甜喜不自禁:“这是给我的吗?!好漂亮的花,谢谢。”
丛笙撑伞看着姜甜垂下头轻嗅玫瑰的香气,细白的脖颈愈加修长,粘着几缕汗湿的碎发,像湖底绿到发黑的水藻。
他眨眨眼,徐志摩的诗突然出现在脑海中。纵然兰笙不想打破这宁静美丽的画面,奈何正午的太阳十分地不解风情。
“姜学姐,我们先进去吧,外面太晒了。”
姜糖点点头。
两人随着服务员的指引落座。
服务员:“需要我帮您把花暂时收起来吗?”
姜甜脱掉身上的防晒衣,向服务员轻轻摇头:“不用,放在桌边就可以了。”
丛笙预定的位置并不靠窗,可以从另一边上菜。
服务员从善如流,掏出桌底的菜单放到桌上:“两位先看看菜单,点单的话,可以扫这个二维码。我去为二位准备餐具。”说完,服务员倒了两杯柠檬水后走开了。
空调“呜呜”地吹出冷风,绑在风口的红色飘带随之飞扬。
餐厅的主色调是棕色。桌椅全部是木质,上面铺着墨绿色的软垫。四面墙都贴着红砖壁纸伪装,其中一面挂着显示屏,正在播放《老友记》。从笙眼睛一扫,是菲比纠结而刺激的恋爱。
姜甜环顾一圈下了论断:“环境不错,不像餐厅,像个bistro.”
丛笙的眉毛微微勾起。
当然,这可是他在大众点评上精挑细选出来的漂亮饭。
“你喜欢就好。”
丛笙知道漂亮饭的味道可能不太好。但是今天是表白的日子,他宁愿要氛围感,也不想吃的满脸汤汁然后表白。
毕竟,他已经失败了十二次了。
丛笙是P大金融系大一(或大二)的学生。因某些原因,他迫切想进入到一段亲密关系当中。入学短短一年,他已经对不同的人进行了十二次表白,结果均以失败告终。
这是他的第十三次尝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