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燃说:“不用难过,未必是件坏事。好好准备高考,我们会再见面的。”
后来,再得到林燃消息的时候。他已经比完了——银牌。
丛笙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因为林燃耽误了更多的时间,而高考迫在眉睫。
丛笙本想安慰林燃。但林燃却告诉他要转文科的想法。
丛笙以为林燃伤心疯了,开始说胡话了,他立刻对林燃进行了一番私人定制的心理辅导,像个老妈子似的碎碎念。
林燃不耐烦地说:“这事你别管了。”
丛笙乖乖闭嘴。实际上,他并不相信有人会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只以为林燃在逗他玩或者一时丧气。
四月份高考最后确认,他才知道林燃居然真的选了历史方向。
丛笙内心只有五个字:“我嘞个大艹。”
最后,丛笙考了市状元,全省第三名。出分前,有人打电话过来问:“是丛笙么,有兴趣来P大吗?”
丛笙立刻把电话挂断了。
骗子!作假也认真些,高考分数还不知道呢,招生组的电话就打来了?
丛笙怀疑骗子接下来的话术就是让他去参加什么考试,然后把他拉到东南亚嘎掉腰子。
深夜,丛笙把手机放到一边。两个骗子轮流拨号,十二点前丛笙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听手机唱歌。
直到班主任的电话打过来。
“丛笙,你怎么一直不接电话!招生组把电话都打到学校了,发疯似的找你。”
“啊?不是骗子吗?还没到教育考试院公布高考分数的时候啊。”
“你别管,他们总有办法。”
“这么说是真的。”
丛笙并不为接到电话而感到喜出望外,因为理科的成绩很稳定,高考之前他心里大概就有数了。甚至,他还有精力在高考过程中逗着亲爹玩。
他有一种底裤被人扒开的感觉,为什么我的成绩不是我自己第一个知道!
P大和T大仿佛默认了最优秀的学生会乖乖掉入他们囊中,并以此为理由,可以查看高考前一百名所有人的成绩。
丛笙感到不爽。看似有选择,实际上没选择。高考像是变成了一场大型的分赃,虽然现在的他还并不能给学校带来任何的声名。
十二点后,分数公布。正如丛笙所料,成绩被保护了。P大老师向他保证无论他绩点如何,分流后都可以进数院。
一颗心彻底踏实下来,后面的填志愿也就变成走过场,丛笙选择背着自己的小书包出去端盘子。
又过了一个月,林燃问丛笙的情况。
林燃:“早就在网上看到你的照片了,你们学校发的,还拉了红幅。”
虽然隔着手机,丛笙也被林燃说得脸红了。事实上,学校还逼着他斜挎上条幅,录了一段话,以便招生宣传。
林燃:“所以你最后去哪了?”
丛笙:“P大数院。”
林燃:“啧。”
丛笙:“怎么了?”他有些紧张。这一个月他无数次打开对话框,想要询问林燃的情况。但是他害怕林燃没考好,自己的贸然打扰像是在炫耀。
林燃:“你一直没给我发消息。我还以为你考砸了。我自己猜着物理方向的更喜欢去T大,我就报的T大。如果我想错了,我们就可以在T大见面了。结果在公众号上刷到你的照片,才知道你小子早就知道自己的成绩了,就是一直没搭理我。”
丛笙的眼睛乍现光彩:“你被T大录了?”
林燃:“T大法学院。”
后来,丛笙才知道除去小语种,T大在他们省只招两个人历史方向的学生,林燃就是其中之一。丛笙的脸再次红了,他不该胡乱揣测的。
林燃学了法律后,将数学全忘光了,整个人浸润在哲学的思辨中。
有时林燃身上闪着文艺复兴的人性光辉,有时带着圣母玛利亚的慈爱。端着杯子的样子像观音大士,潇洒不羁的做派又像漫步的吟游诗人。
唯一不变的就是林燃身上从未改变的坚韧。他想做什么都能做成,无非是换种方式。
言归正传。
丛笙看着林燃洒脱的样子,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林燃,我真佩服你,好像什么都无法把你击倒。”
林燃放下手中的清酒,盯着丛笙的脸认真的说:“不,宝贝儿,你只是没看到自己的坚韧,实际上你比我坚强的多。”
丛笙不明白林燃的意思,歪着头看他。
“你觉得我无论遇到什么都漫不经心,其实我本来就不在乎。就高考而言,我比他们考的好的原因只是因为我心态好,你自己也知道文科小三门的成绩变化有多大。
在我爸心中,我如果不能考上T大或P大,他就一定会送我出国。对我来说,京市、沪市亦或者纽约、波士顿、伦敦、巴黎,我都无所谓,所以我能考的好。
为一切所应为,其心恒处无为。无非是换个地方体验大学四年的生活,没什么好纠结的。
丛笙,我们不一样的是。你无论今天过得怎么样,都会相信明天一定比今天好。遇到再大的困难,即使今天已经被折磨得心态炸裂,也始终相信明天总能想出办法来面对。
而我觉得生活是个一路向下的过程。我本能地认为,意外总比明天来的更快,所以我要抓紧时间享受今天的生活。如果有一天我被剥夺选择生活的权利,不如让我去死。”
丛笙似懂非懂地点头。
林燃:“你看着吧,等着我真正在意的东西出现,会把我一下压垮。。我希望上帝对我好些,最好让他永远不要出现。”突然,他话锋一转,开始笑:“但是,如果我是上帝,一定会让林燃爱上一个跟他自己一样的花心大萝卜,这是最好的惩罚。”
丛笙:“你也知道自己花心啊!”
林燃:“我当然知道,而且我会利用身边的一切作为手段。宝贝儿,很遗憾,这里面也包括你。”
丛笙疑惑道:“我?我怎么能帮得上你?”
林燃:“不,你当然帮得上我,你知道为什么那些问我要你联系方式的人都没下文了吗?”
丛笙摇摇头,一派天真:“为什么?”
宝贝,因为我让他们全都爱上我了啊!
林燃咧开嘴,森白的牙齿寒光一闪:“回去看张爱玲的《第一炉香》。”
“行吧,别说这个话题了。”丛笙搓了搓胳膊,身上突然寒浸浸的:“跟我说说你的小说吧,你不是在写小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