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拍人的手快被拧成一根麻花,但仍死死攥着手机不肯撒手。
手机外壳被水汽熏染滑不溜手,周聿白使不上力,索性将人的大拇指掰断了。
”啊!”
一声脆响,紧接着是男人的鬼哭狼嚎,他回首看向周聿白的眼中满是惊惧。
手机屏幕闪烁着红点,还在录制中。周聿白点击暂停,然后将视频倒回去播放。
并没有拍到什么。周聿白十分警觉,手机刚刚举起来,就被他发现了。
他立刻将视频删除干净,仔细检查手机是否开启了视频云端自动备份,却意外发现手机的隐藏空间。
周聿白把手机前置镜头正对偷拍者的脸,通过面部识别解锁。
纵然看过许多法制新闻,周聿白仍被空间里隐藏的各种角度的偷拍视频惊到了。
数量之多,绝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
一个数科院的男同学走了上来,他和周聿白同级。眼镜片上全是水雾,他眯着眼竭力想看清手机屏幕上的内容:“艹,尼玛的变态,跑到男浴室来偷拍!周神,他没怎么样你吧?”
周聿白微微皱眉。
周聿白面上波澜不惊,但浴室里的直男们却大惊失色,不顾身上的泡沫是否洗净,立刻套上T恤短裤,像未出阁的良家女,生怕自己的“美色”被人看去,与以往大喇喇光着屁股晃着屌在宿舍中四处乱窜的行为大相径庭。
人人自危的关口,一道粗犷男声突然响起。
“我艹,老子的裤衩呢?!!”
一个棕熊似的男生站在浴棚里,左手捂在裆部,右手不停地在盆里上下翻找。
偷拍者身体软倒在墙角,脸色更苍白了。
“棕熊”羞愤难当,三两步冲上前,沙包大的拳头挥得虎虎生风。
“男人的裤衩子你也偷???这个月丢了三条了,你就逮着我一个人薅是吧!”
拳拳到肉,沉闷的声响令人头皮发麻,“棕熊”犹嫌不足,狠狠补上两脚。
周聿白把人拦住,再打下去就把人打死了。
周聿白背着身体对偷拍的人说:“给你两个选择。一,穿上衣服和我们出去,该去哪去哪。二,光着被我们拖出去。”
偷拍者哆哆嗦嗦地套上短裤。
人民群众翻出他藏在置物柜里的包,从里面掏出不少东西。
棕熊蹲在地上,两只手捧着三条内裤,虎目含泪,感动得不行。
没想到还有和裤衩子重逢的一天。
板上钉钉的小偷看准时机,T恤还没来得及套上,径直向浴室门冲过去。
周聿白身高腿长,一步迈得比小偷两步还远,一脚将人踹翻在地:“敢跑?”
动作幅度大到带起一阵风,系在腰间的浴巾再也坚持不住,徐徐飘落在地,盖在小偷的后脑勺上,像被推进太平间的尸体。
人民群众全部围过来帮忙,像刚出生的小鸟叽叽喳喳地叫起来:“怎么了?怎么了?”却在看见周聿白时鸦雀无声,所有人瞪大眼睛呆呆地立着,仿佛看到什么不科学的存在。
良久。
“我滴个乖乖,周神,挺壮观啊。”
周聿白淡定地把浴巾捡起来重新系在腰间:“稍等。”
他走进淋浴间,一分钟后衣冠整齐地走了出来,看到人们蹲在地上围成一个严实的圈。
周聿白问道:“怎么了?”
“周神,这人好像有点不太对劲。”一个男生站起来,让出一道口子。
小偷被翻了过来,正躺在地上,瞳孔涣散,身子轻微地抽搐,口角有白沫流出。
有人担忧地问:“他不会有癫痫吧?现在是送110还是120啊?”
周聿白拉开小偷半袖,露出的大臂上是密密麻麻的针孔。
“毒瘾犯了。”
————
周聿白去洗澡后,丛笙在宿舍里坐立难安。他满脑子都在想周聿白回来之后自己该说什么。
曾经,他们是最亲密的兄弟,但经过半年刻意的冷淡,丛笙和周聿白变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丛笙攒了一肚子话想对周聿白说,但适才他站在自己面前,却发现无话可说。
周聿白似乎瘦了一点,五官线条更加锋利。看他的时候,也不像半年前温柔,目光沉沉,想在丛笙身上烧出个洞来。
坏了,他不会相信了论坛的话,以为我是gay吧?
丛笙急得团团转,忽然扫到周聿白的床周围了遮光帘。他顿时僵立当场。
丛笙住的四人寝,除了自己和周聿白外,还住着一对东北的异卵双胞胎兄弟,哥哥叫刘子睿,弟弟刘子硕,只有他们两个在床上挂了遮光帘。丛笙没挂是因为懒,而周聿白是因为太长了,人躺下后,如果头不顶紧栏杆,脚就会伸到床外面。
也是为此,丛笙和周聿白头顶着头睡,不然周聿白的脚会伸到他的床上。
真抵足而眠!
但是遮光帘是彻底挂不了了。
白天还好,夜晚黑咕隆咚,起夜时空气中飘着一双脚真够吓人的。
但现在,周聿白又把遮光帘挂上了,意味不言而明。
破案了!
最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周聿白在防他!
周聿白怕自己半夜偷偷钻进他被窝里。
丛笙竖起三指,对天发誓。
我真的对周聿白后面没有一点兴趣!
来个明白人吧!
丛笙丧气地倒在椅子上,岁数比他还大的椅子螺栓松动,直接伤害了丛笙的娇臀。
丛笙捂住屁股趴在桌子上。臀部的痛楚加上被误解的憋屈交织在一起,他的鼻子有点酸。
时钟缓缓转动。
丛笙的心态发生转变,从不希望周聿白回来,变成周聿白怎么还没回来,像死刑犯期待断头台的铡刀赶紧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