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几天很奇怪。”季牧野擦掉额头上的汗,随手将毛巾搭在肩膀上。
周聿白额头系着白色发带,汗湿的刘海全部梳到脑后,将俊气锋利的五官显露出来。他放下网球拍,从包里掏出一瓶椰子水,拧开瓶盖:“怎么说?”
季牧野坐在台阶上岔开腿,随意地答道:“样子像高兴,又像不高兴。”
喝水的周聿白喉结规律地滚动,听到季牧野的话,吞咽动作暂停了一拍,他擦掉口周的水渍:“你看错了。”
季牧野叹口气:“也对,你现在有钱有闲,还能有什么烦心事?”
周聿白看着季牧野苦大仇深的样子,问道:“碰到麻烦了?”
周聿白了解季牧野的性格。有钱有派对有人陪玩,他就开心,是富二代中地道的乐天派。
难道三百万花得这么快?
“你买房了?”
季牧野一头雾水,不明白周聿白为何这样问。
“我买什么房?家里的房子足够我住了。房地产泡沫严重得不行,老王都被打出来了,我这两个钱就不进去掺一脚了。”
周聿白认同。房地产并非不能投资,但绝不是入场的好时机。
“没发烧就好,那是因为什么?”
季牧野:“唉,对象跟我分手了。”
“哦。”
季牧野两条眉毛高高挑起,强调道:“我分手了!”
“然后?”
“哥们失恋了,你就‘哦’一声,我的心好受伤。”季牧野捂住胸口,做出心绞痛的样子。
周聿白不为所动:“从穿开裆裤的时候,你就会骗人亲嘴。高中时,一个月内换了四个对象。我以为你的心房已经是铜墙铁壁。”
季牧野:“......”
伤害我最深的往往就是最了解我的。
季牧野:“好吧,其实是没钱了。”
周聿白:“表没卖出去?”
季牧野:“卖是卖出去了,但事情的发展超出我的预料。”
季牧野的话说得不清不楚,周聿白智商二百一的脑子硬是没转过来。但事物发展是波浪式前进螺旋式上升,遇到些挫折不足为奇。
季牧野:“唉,都赖我前对象。上次买给他的包,他背出去了,但他朋友们非说包是假的。回来就跟我闹,非要拿专柜的小票拿出去证明。我哪有专柜发票啊?只有二奢店的购物小票。但一拿出去,不就相当于不打自招我给他买二手货吗?唉,这年头谈恋爱真不容易,为了买这个包,老子裤衩子都快当掉了。”
“谁让你买个二手包送给人家,”周聿白:“送出去鉴定不行吗?反正是真包。”
季牧野:“万万不可。你不知道,现在包的身上都带着芯片,就像咱们的身份证。”
周聿白:“你有身份证?”
季牧野脸一黑:“外国人永久居留证行了吧!包拿去专柜用NFC一扫,售出已经两年多了,我该怎么解释!所以,我哄着他说丢不起那个人,保证再给他买个首饰,算是把这件事抹平了。”
周聿白:“后来呢?”
季牧野:“事情就坏在去买首饰。我本来再‘名品二奢店’看上了一款满钻的宝格丽手环,但再去的时候已经被人买走了。柜员因为我出了三百多万的表,答应帮我想想办法。”
周聿白眉毛拧起:“你还没长教训?还去那买?”
季牧野随口答道:“有钱不省王八蛋。柜员答应帮我联系在他们这出货的大顾客,她那里有货源。他们给我们牵个线,然后从中抽成,一切都在门店里交易,相当于中介和担保。”
周聿白商业上的直觉立刻意识到这样操作的漏洞:“你们认识了,以后私下交易,他们还怎么赚钱?”
季牧野:“没办法,首饰是几十万的东西,且不像皮具回款快。几十万的东西压在手里,就把流动资金都压住了。”
周聿白点点头:“也算合理。”
季牧野:“你知道最后谁来了吗?”
周聿白:“谁?”
一丝凄楚从季牧野眼角流出,在太阳下熠熠生辉:“我妈。”
周聿白:“......”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季牧野悔恨无极:“我早该想到的。我妈被我爸卡得那么严,她怎么会不想办法?”
周聿白:“你妈对你做了什么?”
季牧野:“也没什么,她就是让我把三百万交出来,不然就向我爸举报我。”
周聿白:“你怎么说的?”
季牧野嘿嘿一笑:“我劝她别这样。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如果我没钱了,她的事我也全部兜出来。”
周聿白:“后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