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牧野:“后来我就凉凉了。我妈表面上同我签订了互不侵犯条约,当晚回去就向我爸承认错误。他们才是亲夫妻俩,我就是个意外。我妈不仅获得了我爸的谅解,同时靠着出卖儿子重新获得了财政大权。”
周聿白:“那你呢?”
季牧野撩开被汗水浸润的黑色背心,露出青青紫紫的后背。
“被暴打一顿,没收所有非法所得驱逐出境。我爸把表从店里买回来了,估计过几天就会联系你,把表还了。”季牧野望向远方,眼中化不开的是浓郁的哀愁,他转头看向周聿白:“周哥!我被从家里赶出来了!你得收留我。”
周聿白:“怎么收留你?我自己都搬回宿舍住了。”
季牧野一副“你骗鬼呢”的表情:“我知道你在市区有房,郊外还有别墅。就可怜可怜我吧。”
季牧野双手合十,祈求地看着周聿白,像一只会作揖的肥耗子。
周聿白无奈,从包里掏出磁卡扔给他,提前约法三章:“不许弄乱,不许带人开派对,不许带对象过夜。”
钥匙圈在季牧野的食指上转动:“放心吧,聿白,我知道你有洁癖,保证干干净净。”
另一边,丛笙同样陷入苦恼。
感情的事抛给别人去想了,林燃擅长这个。
丛笙的当务之急是如何搞钱,他现在卡上的余额不足三千块。
外公病了,他妈吴素梅肯定还会打电话过来求援。
至于他爸丛福生,别说他们离婚了,就算没离,那也是天方夜谭。如果他能为丛笙和吴素梅掏一分钱,他就倒立洗头。
但眼前还有一件事——课程报告的问卷调查。
丛笙背靠在图书馆的木椅子上,脖子软绵绵的仰在木头的边缘,眼睛向上盯着天花板。
怎么什么都要钱?
要是高中的时候搞竞赛再努力一点,能拿到金牌就好了。现在丛笙就可以给人做竞赛辅导,小时单价就能超过一千。就高中课程而言,他现在一对一辅导的价格三百块,但已经是京市大学生辅导中喊价收费最高的一档了。如果再贵,孩子家长会选择请专职老师。
丛笙每周的周六和周日都会排课,一天两个小时,但算上花在通勤和备课的时间,合计近乎消耗掉一整天。
一周两千四,足够丛笙自己的生活所需。寒暑假他再接些学生,学费和住宿费也有了着落。
但这也引发了同学和老师的不解。
老师恨铁不成钢地劝解道:“丛笙,你应该把时间更多地放在学业上面。你的天赋不是最好的,所以要更加努力。家庭实在困难可以向学院申请补助。”
同学:“丛笙,我觉得你应该为自己的未来打算。就算以后不再纯数学上发展,做量化也要打好基础。大三大四再想办法出去实习,没钱也要刷经历,都比做家教强。”
老师的话固然是出自好意,同学的话更加扎心。现在都活不起了,谁还管得了未来。最后心理压力大到直逼得丛笙离开数院。
华国城市化率已经接近百分之七十。在某种程度上,还生活在农村的人已经被快速行驶的时代列车甩下。
丛笙大一进校的时候,理科实验班里除了他自己,没有其他农村户口。距离贫穷太久太远,人们丧失感知贫穷的能力,或者是丛笙刻意地伪装。
但丛笙却学会了一个道理。人会自发地向不如自己的人散发傲慢,有意或无意,大学的特殊环境却将本该隔离开的人群凑在一起。
丛笙点开手机里的【京市大学生兼职信息群E】,私聊群主。
【丛笙:请问最近有什么家教的新单子吗?】
【。:我记得你手上的单子很稳定。】
【丛笙:最近有点缺钱。】
【。:你等我给你查查。】
丛笙安静地等待着,几分钟后有了回复。
【。:朝阳区小学四年级课业辅导,要求周六日全天陪伴,日薪三百。】
丛笙皱了皱眉。
工资这么低吗?
而且和他现在的家教工作冲突了。
【丛笙:时间上不太方便,有没有周六日上午或晚上的,最好是初高中。】
【。:没有了,现在初高中的家长们更偏爱女老师,细心一点。】
丛笙有些失望,但也理解,光P大和T大的学生就好几万了,更不要说京市有多少大学,好活肯定被抢光了,就像他现在手里这份一样。
【。:要看看别的兼职工作吗?】
【丛笙:还有什么工作?】
【。:我记得你是P大的吧。】
【。:你们学校菜鸟驿站在招兼职工,晚上帮着分拣快递,一个小时18.】
丛笙咬了咬牙,白皙的下颌绷紧。
【丛笙: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