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鸣后全场鸦雀无声。
主持人和警官懵了。
教务老师被吓得面如土色。
这么好的宣传机会,还当着领导的面......
最后,院长走出来,摘下眼镜,擦了擦泛红的眼圈。
“没什么。知好色,则慕少艾。小周同学优秀的紧,模样也好,有人喜欢不足为奇。更说明我们P大的女生不矫揉造作,敢于表达自己。我年轻的时候,你们师母也是......”
主持人小声提醒道:“院长,是个男生喊的。”
说到一半的话卡在喉咙,院长脸都涨红了。他清了清嗓子:“咳咳,这这这......这也没关系,新世纪都过了四分之一了,这不正符合蔡元培校长所说的‘思想自由,兼容并包’吗?好了,继续吧。”
丛笙暗自在心底为院长竖起大拇指。
这居然都能圆回来!
老头儿搞科研强就算了,一把年纪了脑子还转得这么快,活该他当院长。
同时,丛笙更加坚定地认为自己必须拿下周聿白。这人简直是个妲己转世,就连男的也爱他,不把他搞定,自己这辈子都找不到对象。
散会后,丛笙并未等到周聿白。他脚步匆匆地离开报告厅,不知道去哪了。
丛笙返回宿舍收拾东西,明天就要飞沪市。正好撞上国庆假期,他可以留到国庆结束再回来。
——
周聿白收到消息。
周正鸿来京市了,要见他。
周聿白毫不留情地拒绝了。老头子以为自己是联合国秘书长吗?想见谁就见谁?
最后二堂叔给周聿白发消息,说老头子气得心脏病发了,让他快去。
周聿白对亲爹没什么感情,只想去看个热闹。他离开智华楼,司机在东南门等着,载上周聿白向市中心开去。
车缓缓停在一座方形大厦前。建筑的外立面旧得发黄,楼层不高。不同于沪市随处可见的摩天高楼,京市对建筑高度有严格的要求,高度不能超过45米。但这套房产的好处是站在最高层,隔着窗户将故宫尽收眼底。
周聿白推开门走进去。没有预料当中的身穿白衣头戴白帽的医疗团队,更没有全身插满管子的周正鸿。
周正鸿坐在沙发上,样子老多了。头发向后梳成背头,虽然依旧浓密但两鬓灰白。上次住院后,他的状态一下子从三十岁的样子跨越到了五十岁。意气风发的笑容淡去,脸上尽是憔悴。两只手按在一根深红色的木质拐杖上,身居高位多年,气势依旧不减,朝周聿白看过来,神色复杂难辨。
周家从周聿白的曾祖父时开始富裕起来,家族原本是做纺织业的。
俗话说富不过三代。周聿白的爷爷很担忧,于是狠抓儿子周正鸿的教育。在周正鸿比周聿白稍大一些的年纪,送他去欧洲留学。
周正鸿是天生的商人,留学期间,他认识了母亲安蓓拉(意大利名:Isabella)。安蓓拉是家中独女,父亲是个纯血的意大利人,母亲是新加坡人,家经营着一个奢侈品牌。
周正鸿意识到人口红利终会消失,低端纺织业迟早会向劳动力更加廉价的东南亚转移。如果能和安蓓拉结婚,周家的产业就能向高端零售业转型。为此,他卯足了劲讨好安蓓拉。
周正鸿外表俊逸,谈吐不凡。安蓓拉掉进爱情的漩涡里,并很快走进爱情的坟墓。
好景不长。
婚后,经过专业团队的考察,周家的纺织厂完全达不到为奢侈品牌代工的要求。
欧洲人知道创造一个品牌很难,但毁掉一个品牌很容易。即使为了独女的幸福,他们也决不让步。
商业合作破产直接戳破了爱情的泡沫,安蓓拉伤心至极。生下儿子后,她与周正鸿约法三章,内容是:安蓓拉可以不与周正鸿离婚,前提是儿子周聿白拥有周家纺织产业唯一的继承权。
然后,她转身就回到意大利。
周正鸿乐得自在。高门美貌的妻子有名无实,既可以为他挣得脸面,又不阻碍他在外寻欢作乐。
高端零售业的机会周正鸿错过了,但他赶上了互联网的风口。
千禧年后,周氏集团迅速扩张,像一只被风起的猪。公司业务遍布海内外,资本额庞大到令人咋舌。
所有人都忘记让周家起步的纺织工厂。尽管这是资本组成中唯一的Old money,但数量已经微不足道。
夜夜笙歌之余,周正鸿偶尔会想起唯一的儿子周聿白。他不得不承认,周聿白很优秀,不但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更远胜当年的自己。
企业发展到现在,周正鸿时常感到力不从心。他懂资本,却不懂技术,必须依靠职业经理人。纳斯达克的科技板块如火如荼,在他依靠资本的翻滚牟利时,周聿白仅靠一双手和一台电脑就能创造财富。
但周聿白的眼睛和安蓓拉一模一样,总让周正鸿想起安蓓拉回意大利时看向他厌恶的眼神。碧蓝的眼睛似乎能穿透他市侩虚伪的皮囊,并时刻提醒他,周聿白与传统的周家人不同。
最起码,和他不同。儿不肖父,这是周聿白的原罪。
周正鸿恶意地想,一个破厂子给就给了。因此,在集团管理中他有意压缩纺织厂的资金,即使很多项目必定赚钱,但周正鸿都毫不留情地拒绝。
他不到五十岁,以后总会有儿子。只要有钱,无数的女人想给他生。先前公司的事太忙,时间不允许。等他闲下来,周正鸿要亲手培养集团的继承人。他的儿子一定比安蓓拉的儿子强。
去年,周正鸿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周氏集团内部稳定,外部是行业的龙头老大,集团除了赚钱太多没有其他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