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鸿开始造娃。他已经强大到不需要为自己孩子找一个出身贵族的高傲母亲,只需要聪明漂亮、温柔可人,因为他不需要给出周太太的名分。
但半年过去了,三个女人愣是没一个怀上的。周正鸿急了,他已经五十岁,再不抓紧就晚了。在孩子而立之年前,他说不准就要撒手人寰。没有自己的帮助,孩子一定斗不过周聿白,周家的其他人也不会允许他接手集团,那样的话,他一生的心血岂不是要尽付东流。
纵然周正鸿再不情愿,也只得去私立医院进行身体检查。结果显示,他患有畸精子症,根本无法产生能让卵细胞正常受精的精子。
周正鸿的心中涌起滔天的怒火。
安蓓拉这个贱人,装作为情所困的样子,原来早就出轨了别的男人。头顶绿帽的他,给别人养了那么多年的儿子!稍后便是绝望,他周正鸿这辈子都不会有自己的孩子。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与周聿白进行DNA对比后的检查报告显示。
【根据本次DNA检测结果,在排除同卵多胞胎、近亲及外源干扰等特殊情况下,支持周正鸿为周聿白的生物学父亲。】
“That's mind-blowing.I can barely believe my eyes.” 满头银发的白人专家看着这份报告,惊掉了下巴,用蹩脚的中文说道:“周先生,这简直是个奇迹。”
周正鸿从医生口中得知,他这样的情况就算人工辅助给卵子授精都没办法,自然受精居然成功了。专家希望他以后多做慈善,回报上帝的恩赐。
周正鸿没觉得这是上帝的奖赏,他只感到来自上天的嘲讽,逼着他向最厌恶的儿子低头。
周正鸿做了两天心理建设,觉得医生就是在胡说八道、危言耸听,生孩子哪就那么艰难,他能成功一次,就能成功第二次。
周正鸿放下大部分工作,只参与集团的重大战略决策,其余权力全部下放,一门心思地生孩子。虽然年逾五十,但他的身体依旧龙精虎猛,像头老牛,日夜不停地耕耘着。
然后,他就晕倒在床上。
前半生没丢过这么大的人,躺在VIP病房的床上,周正鸿只想原地升天。闭上眼睛,他都能猜到外界在怎么嘲笑他。
周家的远近亲戚纷纷上门探望,劝慰的话语出奇的一致。
“聿白还不够优秀吗?你还有什么好折腾的。”
“对啊,表哥,万一引起公司股价震荡,得不偿失啊。”
周正鸿无力反抗。周氏集团是跨国大集团,虽然在自己的掌控当中,但发展过程中进行了多轮的融资,股权结构经过精心的搭建。亲友们一窝蜂地站到了周聿白那边,他感到恼怒却无能为力。
周聿白代表着未来,而他的黄金年代已经过去,未来只剩坟墓。
除了低头,周正鸿没有任何办法。
无奈接受现实后,周正鸿的心情居然慢慢变得畅快。过去一年,他都在与自己较劲,与整个生物界较劲。
出院后,周正鸿居家修养,几十年没感受过的闲适让他对周聿白的态度发生变化。
他走进周聿白小时候住的套房,墙壁和天花板全部是灰色,干净整洁得可怕。卧室里只有一张床和一张小桌子,地上摞着比人还高的书,像个“雪洞”。
周正鸿随便拿起一本。
《拟线性椭圆型方程的现代变分方法》
这都是什么玩意?
他把书放回原处,背着手在套间里转悠起来。打开书房,入目便是一个巨大的玻璃柜子,几乎占满一面墙,里面全是各种奖章和证书,应该是佣人整理的。
周正鸿打开柜子,从CMO的金牌到全国中学生作文大赛的金奖,甚至还有静安区钢琴比赛小学生B组一等奖,林林总总的奖状没地方摆,直接摞在一起。
周正鸿有些生气。佣人们为什么不把周聿白的奖状全都贴在墙上。小时候,他爸爸就是这样做的,直接封进相框,挂在会客室里。
他突然想起,若干年前,刚刚有他腰高的周聿白颠颠地跑到自己面前,手里捧着奖状的样子远比现在冷淡的面孔讨喜的多,还是个讨要糖果奖励的孩子。
那时他是怎么做的呢?
他把奖状撕了,然后告诉周聿白:“这么点东西就值得你沾沾自喜了?”
空无一人的屋子里,周正鸿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自我劝慰:“严父出孝子,慈母多败儿,惯子如杀子。如果没有我的这种方式,周聿白的天赋根本开发不出来,早就泯然众人了。”
同时,他心底又有些窃喜:“不愧是老子的种。”
心中突然冒出的拳拳父爱快要溢出,周正鸿打开手机,点开通讯录搜索周聿白,编辑了一条短信。
“聿白,这周我到京市,一起吃饭。”
绿色的文字条前是一个醒目的红色感叹号。
【对方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请发送朋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
“?”周正鸿自我安慰:“也许是误删了,几年没发过消息了,很正常。”
周正鸿发送好友申请。
【对方拒绝你添加他为朋友。】
周正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