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客室里，周聿白走过来。

周正鸿头一次认真端详自己的儿子。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周聿白的身高已经超过自己，身材高大伟岸，眉目深邃立体，带着极强的男性气场，是天生的上位者。

周正鸿当然知道男人英俊带来的好处。他思忖着，世纪地产的千金徐露和周聿白的年龄相当，相貌也登对。虽然房地产现在不景气，但徐家手里还握着京市沪市不少的地皮，可以开发成科技园区。

周正鸿满意地微笑。儿子几乎已经是个成熟的男人，唯一的破绽就是眼神太过锐利，十足的少年意气。

年轻人有冲劲儿是好事，能带领公司更上一层楼，但在商业战场上，八面玲珑更加吃得开。

现在的周聿白像只狼崽子，盯住一个东西就死死咬住不松口。但周正鸿知道，想要一个东西的时候，装也要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才会有机可乘。

这些都是周正鸿沉浮商界几十年的经验之谈。没关系，还有时间，周聿白甚至不满二十，他也才天命之年，一切都来得及。

现在，公司不需要他再像创业初期那样时时刻刻看着。他可以搬来京市，手把手教周聿白如何管理公司。

专家说周聿白的智商超过二百。虽然周正鸿从来认为专家的话是在放屁，就像专家说哪只股涨哪只股必跌。但周聿白的确天生聪慧。再加上自己的悉心培养，要不了五年，周聿白就可以独当一面。十年的时间，周氏集团的市值将超过英伟达和谷歌的总和。

周正鸿眼角的皱纹舒展，看向周聿白的眼神愈发温情，头一次产生“我家有儿初长成”的自豪感。

周聿白眉头拧起。他记得老头子除了不孕不育外，身体没什么毛病，尤其脑子很健康，承载得住万千股民的期望，今天怎么像吸了笑气。

“你没死？”

周正鸿脸上的笑容迅速褪去，他阴沉着脸，拐杖狠狠敲击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咚咚的响声。

“怎么跟你老子说话呢？”

周聿白平静地说：“二叔和我说的，你突发心脏病。”

他关心我。

周正鸿因愤怒而立起的眉毛垂下来，他摊摊手，指向自己身边的座位：“坐着说话。”

周聿白没听周正鸿的安排，转身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不熟练地翘起二郎腿，吊儿郎当地说：“找我有事？”

周正鸿眉心皱成深深的川字：“坐好，像个什么样子。”

周聿白没理他。

周正鸿意识到自己话中命令的意味太过。他是来找周聿白缓和关系的，又不是来打架的。况且这并不是什么大事。大行不顾细谨，大礼不辞小让，他不必过分在意细枝末节。

父子谈话，管家和仆人早就有眼色的退出去。两人谁都不开口，屋内静得落针可闻。

周正鸿主动开口：“听你二叔说，你给周颜安排了一个老师？”

周正鸿提到的二叔名为周正斌，但并不是周正鸿的亲弟弟，而是堂弟，他是周正鸿叔叔的儿子。

周聿白：“二叔说明年要送周妍出国留学，不想在基础教育上浪费太多时间。我就帮他找了个老师，主要还是靠她自学。”

周正鸿点点头：“那小丫头，是有些小聪明，就是不往正路上放。”

周聿白嗤笑一声。在周正鸿的心中，一切不能创造价值的学习都是无意义的，而这个价值和财富基本画等号。

周正鸿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继续道：“我查过你的课表了，一周就三节课。下周先进京市的分公司，我带你看财务。”

财务是公司经营的重中之重，首先要搞懂公司靠什么在赚钱，哪些业务盈利、哪些亏钱。周聿白对数字敏感，这是他的长处，但是公司账务涉及许多法律问题，这些要靠经验。

“了解完财务状况后，再学习如何组织人——”

“停。”周聿白打断周正鸿滔滔不绝的计划：“我什么时候说要进公司？”

周正鸿大脑宕机：“不进公司，你想干什么？”

在他看来，周聿白进公司学习是理所当然的事。当老子的总有一天会老，儿子要挑起大梁来。他想过生个小的培养，却从没想过把公司交给外人管，就算是亲兄弟都不成。

“做学术研究。”周聿白理所当然地说，但实际上，他对数学没什么额外的兴趣，经营公司也不感到排斥，因为做什么都很容易，除了让丛笙开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