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课结束，丛笙伸个懒腰，又泡进按摩浴缸里。

泡一天少一天！抓紧享受。

直到皮肤泡得发皱，丛笙才恋恋不舍地从浴缸里爬出来，光溜溜地钻进被子里。

他不敢再把衣帽间挂着的衬衫当睡衣穿了，昨天晚上差点没把自己勒死。

丛笙躺在大床上，被子顶起小小的一坨。空调一刻不停地运作着却听不到响声，丛笙舒服得如同泡在水里。他闭上眼睛，彼得先生的话浮现在脑海中。丛笙看到周聿白深蓝色的眼睛，以及蓝眼睛中倒映的自己，像是真的在闪光。

第二天。

背上电脑和打印好的习题，丛笙绕到后面的别墅。管家带他走进一个房间，其中一面墙上挂着巨大的液晶显示屏，正对着一张白色的U型桌子，周妍坐在桌子的拐弯处。

丛笙嘴角抖了抖：“补习对象真没错吗？”

周妍打开书本，不解地问：“怎么了？”

丛笙：“你看着年纪很小。”

周妍：“没错，我今年十二岁。丛老师，还有什么问题吗？”

丛笙：“......没问题。”

丛笙给电脑接上显示屏的接口，熟练地开场：“今天，我们从集合与函数开始......”

两个小时后，丛笙开始怀疑人生。对于一般的学生，集合要讲两天。周妍年纪小，他本打算讲得更详细些，时间也就拖得更长。

让他没想到的是，半个小时后，他就讲无可讲。丛笙只得把几种基本的函数类型都介绍完，并掏出打印好的题目让周妍当堂完成，这些题目原本是他打算留作作业的。

看着周妍盖上笔帽，丛笙眼含期盼地问：“有问题吗？”

周妍对完答案，红勾都懒得打，双手一摊：“没问题，继续吧。”

丛笙：“......还没备课。”

“丛老师...这么叫好怪。”周妍的手指点在下唇上，思索一番笑道：“我叫你丛哥吧，你和我哥一样大。”

“行。”丛笙点头认同，他感觉自己根本没发挥什么老师的作用，只是个陪读。

“丛哥，还有一会儿时间。你给我讲讲你的大学生活吧，不扣课时费。”

丛笙：“这怎么行？”拿着雇主的钱却陪着孩子玩，职业道德不允许丛笙这样做。

周妍抱着丛笙的胳膊，撒起娇来：“说说嘛！我爸才不会在乎这点钱呢。而且我应该没机会在国内念大学了，好奇得不行。”

“好吧。”丛笙最不会的就是拒绝女孩子的请求。他暗暗决定将缺的时间记录下来，将钱按比例退回去。

周妍双臂交叠搭在桌子上：“丛哥，你有女朋友了吗？”

丛笙的脸腾地就红了，结结巴巴回答：“还~还没有，怎么问这个？”

周妍：“问问怕什么？我们班至少一半的人在谈恋爱。”

丛笙目瞪口呆：“你们老师不管吗？”

“管不了也没必要管。越管麻烦越大，不管很快就分了，管得狠了反而不妙。”

丛笙有些汗颜，和他们相比，自己已经是个老年人了。

“你呢？你也有对象。”

“我没有。”

丛笙松了一口气。

周妍：“但有四个小男孩追我，我没答应。”

“为什么？没一个喜欢的？”

“不，都挺合适的，不过谈恋爱没什么劲。但他们为我打了几架，看着还挺好玩的。”

丛笙尴尬地笑：“呵呵。”

周妍继续问：“丛哥，你为什么不谈？对恋爱不感兴趣吗？”

不，我很有兴趣，非常有兴趣。

见丛笙不回答，周妍的脸上的表情愈发难以捉摸，最终说出一句。

“丛哥，你不会喜欢男人吧？”

丛笙大声申辩：“我才不是！”

周妍摆摆手：“是同性恋也没什么关系，现在都什么时代了，又没有人把你放在绞刑架上吊死。”

丛笙：“你还知道同性恋？”

周妍：“怎么会不知道？我们班长和副班长就是，放学的时候，我看到班长偷偷亲副班长的脸了。”

丛笙艰难地问道：“你不觉得恶心吗？”

周妍：“呃，如果他们长得很丑的话。”

三观跟着五官跑。

只跟周妍聊了几句，丛笙的脑子似乎都分解重组了。正在眩晕当中，周妍又放出一个惊天大雷：“我哥也是同性恋。”

“你哥也是？！”

就彼得先生口中那个标准的别人家的孩子，方方面面都完美到变态，却偏偏在性向上出了问题！

“难道现在的人类高质量男性都喜欢男人？”丛笙默默想到，并开始质疑自己。

我不喜欢男人，难道是说我还不够优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