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笙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鼻子发塞,嗓子干得生烟。他直觉生病了,应该是下飞机的时候被冷风吹的。按理说早点回宿舍休息,发发出汗就好了,但又在湖边练伪声折腾半宿,所以病情更加严重。
丛笙试了试额头的温度,不烫,没发烧。
他暗自谢天谢地,国庆节回来事情多得很,再有两周就该期中考试。转专业后,丛笙需要补修一些课程,规定极其死板,他以前上的数学分析并不能用来认证高数的学分。
“我靠!七点四十五了。”丛笙立刻从床上弹起来,将衣服胡乱的套在身上,就要下床。这才发现两个室友正围在自己的床边,在谈论着什么。
“丛笙,你急着干什么去?”
“上课啊,我这周有早八!”
“你早八不是在单周吗?”
这话给丛笙问得一愣。
“这周是双周。”
丛笙一拍脑门,日子都过糊涂了,国庆假期放掉整整一周,相当于把单周跳过,又轮到双周。
“呼~”丛笙吐出一口气:“吓死我了,还以为赶不上老常的课了。”老常是他高数课的老师,考勤抓得很严,缺一次勤平时分就无了。
丛笙爬下床,将毛巾牙杯放进脸盆,用手和腰夹住去洗漱,两个室友却还是围在他的床前,这引起了丛笙的好奇。
丛笙的两个室友是一对异卵双胞胎兄弟,哥哥叫刘子睿,弟弟叫刘子硕。
“你们看什么呢?”
“丛笙,你的床柱子原来就是弯的吗?”
丛笙顺着刘子睿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他的床上一段用来接蚊帐杆的钢管正以扭曲的弧度指向门,像是让人用钳子捏瘪了再硬生生掰弯。
丛笙也懵了:“什么时候坏的?我怎么不知道。”
兄弟俩长得有五分相似,摇头的动作也同频:“我们还想问你呢?”
丛笙:“不管了,给宿管报修吧,只要床塌不了就行。”
刘子睿和刘子硕均点头认同。男生宿舍里经常会发生很多奇怪的事。比如冬天的蚊子专咬脖子和莫名丢失的内衣袜子。后者已经被周聿白侦破了,前者还没有,现在又多了一件。
“周聿白昨天没回来吗?”丛笙看着隔壁空荡荡的床铺,难得被单有些散乱,周聿白从来收拾得工工整整。
“没注意,周神从来不跟我们说他的事。昨天我十二点才睡,没听到动静,应该是没回来吧。”
丛笙心下了然,所以不再多问,他赶紧去洗脸刷牙,今天任务量巨大,还有一千遍“老公”没练!
T大和P大的图书馆的进入资格是互通的,丛笙和林燃约定在图书馆见面,预约了一个研讨室,既安静又不打扰别人。最重要的原因还是丛笙要面子,他一个直男,整天老公长老公短的,被别人听见了让他怎么活得下去?
骑上番茄炒蛋单车,丛笙毫不心疼,拿到补习费后他办了学期卡。为了物尽其用,只要直线距离超过五百米,他就要蹬脚踏车,不然心里亏得慌。
丛笙到的时候,林燃已经在图书馆门口等候。
林燃开玩笑道:“怎么才来?难道你也谈了个法国男朋友?”
丛笙摘下口罩露出粉红的鼻头,揉了揉:“今天有点感冒,刚才被风吹得受不了,去买了个口罩。就这么一会功夫,车给我骑走了,折腾了半天才锁上。”
“正常,国庆刚过,入校参观的人还没走完,鱼龙混杂。”林燃看着他的脸色,关心道:“怎么样?还OK吗?”
丛笙刷开了图书馆的门,随口答道:“没事,不发烧。过几天就好了。”
林燃把手中的奶茶递给丛笙:“我自己冲的热可可,便宜你了。”
丛笙接过纸杯,温暖传递到掌心:“谢谢。”
研讨室是一间长方形的屋子,打开门正对着一扇窗子,两边围着长长的墙。头顶是中央空调的出气口,下面摆着U形沙发和长桌子。
丛笙将电脑放在桌子,开始学习老师发到群里的PPT课件。
林燃:“别装模做样的了。”
丛笙祈求道:“林燃,你听我的嗓子。‘咳咳咳’,简直就是个公鸭嗓,根本练不了。”
林燃:“......懒驴上磨屎尿多,今天先不练了。”
丛笙面上一喜,就听林燃说道:“让我们直接吹响战斗的号角,第一步——加联系方式,QQ号我已经替你注册好了。”
丛笙:“太快了吧,我感觉自己什么都没学会,要不然再等一等?”
林燃点了下丛笙的脑门:“英勇的战士只有在战场中才能磨砺出来,只顾着纸上谈兵,出了战壕只是个软脚虾。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把学到的理论放到现实生活里试验并不断调整,才能取得最后的胜利。”
丛笙:“......”我就不该尝试和一个法学生讲理。
林燃注册的QQ账号名叫猫咪,头像却是一个Q版的粉白垂耳兔。长长的耳朵向前耷拉到地上,将脸全埋起来。
QQ签名是:寒冷的风,凄凉的雨,挡不住最爱哥哥的我。
丛笙的嘴角抽了抽,现在谁会起这样的名字写这样的签名,简直梦回非主流年代,而那时他还在襁褓中。
“这能行吗?太假了吧,谁会这样说话。”
林燃:“你不懂,少男少女的青春总是忧伤,看着年纪小。男人都喜欢小的,像一张白纸。”
丛笙却不这么认为。
周聿白虽然长得人高马大,但也才十九,年纪再小还能小到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