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说话?
周聿白:“嗯。”
丛笙仿佛回到他和周聿白兄弟情浓厚的时候,话匣子打开就收不住。
他捏了捏周聿白的手。
“手也是。”
周聿白立刻将他作乱的右手握住:“老实点,睡觉。”
丛笙有些委屈,他在周聿白面前好像一直是服从者。
周聿白永远是理智的,正确的。
他的想法永远是感性的,幼稚的。
丛笙闷闷地说:“睡不着。”他闭上眼,夜仿佛黑到亮起白光。
“周聿白,你生病的次数多吗?”
还没等周聿白回答,丛笙立刻说:“你那么壮,肯定很健康。”
周聿白暗暗否定丛笙的猜想:不,我有病。
心病。
丛笙的嘴打开就不停,像只在床边歌唱的夜莺。
“周聿白,你这学期课多吗?”
“不多。”
“周聿白,不要去吃学四,现在不仅仅是难吃了。”
“好的。”
他没吃过,除了丛笙非要分享给他的拌面。
“周聿白,你一周去健身房练几次?”
“没规律。”
想你的时候就去练。
丛笙的手摸上他结实的胳膊,羡慕地捏了捏,周聿白身体都僵硬了。
“我也想练得和你一样。”
不用练,没人比你漂亮。
丛笙的一声声“周聿白”,像最烈的伏特加,将他灌醉了。周聿白怀疑丛笙当初就是用这样的手段让自己对他从喜欢到爱,从爱到难以自拔。
丛笙越说越兴奋。半年的时间,周聿白变了又没变,黑暗中的问答填平时间的沟壑,弥补友情的伤痕。无意中,他和周聿白的身体越贴越近。周聿白从身后虚虚地笼住他,火热的鼻息喷在他的脖子上。
鸳鸯交颈。
周聿白眼睛红了,丛笙像是与他共话巴山夜雨的妻子,是他最亲密的人,分离多年,忙不迭地打探丈夫的情况,直到——
“周聿白,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绮丽的幻境立刻破碎,周聿白立刻坐起身下床穿鞋。
丛笙愣住了:“你去哪?”
周聿白打开灯,冷冰冰地说:“找护士。”
门被冷漠的关上。
丛笙:“......”
有钱人的薛定谔脾气我不懂。
护士换掉输液瓶,朝丛笙露出姨母笑。
丛笙被护士笑得胆寒,总觉得这个笑容不怀好意。
周聿白抱臂立在一旁,臭脸的样子像一座冰山。不过五分钟,兰笙就开始怀念方才床上夜聊的和谐氛围中,他安慰自己兴许周聿白有吸血鬼的血统,天黑就开心,天亮就不开心。
但周聿白没给他这个机会。
灯光大亮,周聿白坐在床边冷冷地望着他,开始逼问他最近的不正常。
“为什么不吃晚饭?”
“呃,为了减肥。”
“减肥?”
周聿白不明白减肥的诱惑足以让丛笙放弃对吃饭的执念,毕竟他把美食诩为活着唯一的快乐。
“护肤品呢?”
“呃......”
放之前,丛笙大可以直接回道“关你吊事”,但周聿白半夜送他来医院,问的也是正常的问题。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是关心你的人。他总不能回答周聿白“我是为了勾引你,再把你狠狠踹开。”
丛笙有些后悔了。周聿白从没在主观上伤害过他,而且在那段友情里,他才是享受照顾的那个。但他不思回报,反而想要骗周聿白,这是好兄弟能干得出来的事么?
但实话是不能交代的,周聿白的肩有丛笙两个宽,动动手指头就能将他碾死。
还好林燃早就帮他想好该如何解释,虽然说法很炸裂,但丛笙被逼上梁山,也不得不用了。
“周聿白,帮我拿一下手机。”
周聿白将床头柜的手机递给丛笙,丛笙一边解锁,一边开口解释:“林燃给我介绍了一个模特工作,对外形要求比较高,护肤品全是他给我弄的,减肥也是公司要求的。”
模特?
周聿白对模特行业并不陌生,或者说应该是相当熟悉。他母家的品牌每年都有高定秀和成衣线的发布会,T台走秀次数不计其数。
因此,周聿白更知道丛笙不可能成为模特。男模特身高至少要在188以上,直接把丛笙卡掉了。更何况阳刚健美的身形和丛笙更是一点都不沾边。
“就是这个品牌。”丛笙把手机递给周聿白,脸蛋红到滴血。
周聿白疑惑地看着丛笙脸上泛起的表情,接过手机,只看了一眼便目眦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