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笙和林燃立刻安静如鸡。

周聿白稳步走过来，将热毛巾盖在丛笙的脸上，狠命揉搓起来。

“呸呸呸。”丛笙拼命摇头，巴掌大的小脸被热气蒸得粉粉，略带怒气的眼睛里溢满神采：“周聿白，你要杀人啊！”

周聿白没接茬，转而拉起丛笙的两只手，细细地擦净。

林燃的胳膊肘轻轻捅了捅丛笙：“介绍一下。”

丛笙看向林燃，不解地问道：“你不认识吗？在PT论坛上——唉呦，你掐我干嘛？”

林燃阴森森地说：“我是说让你介绍一下我。”

丛笙乖乖地当起中间人。

“这是林燃，我的好朋友。在T大读法律，和咱们一届，我之前和你提过。”

周聿白瞳孔一缩。

原来是他。

他还敢出现在自己面前？

差点把丛笙教坏了。

周聿白挑剔地看着林燃。野性的头发怎么看怎么邋遢，健康的肤色黑得像炭，张扬的五官艳俗无比，胳膊上还纹了一朵太阳花。

一看就是老鸨。

丛笙怎么会和这样的人做朋友。

周聿白打量着林燃，林燃也打量着周聿白。

他比照片里还要帅，混血的骨相脸，眉骨如峰鼻梁如脊，极富冲击力的英俊，他之前怎么没注意到有这个人？

丛笙看着周聿白和林燃你盯着我我盯着你，感觉怪怪的，好像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交融。周聿白的性格冷得像冰山，林燃热情得像岩浆。

“周聿白，你忙的话就先走吧，我没什么事了，下午林燃陪我出院就好了。”

周聿白：“我不忙。”

“我看到早上有人给你打电话了。”

言罢，丛笙使劲冲周聿白眨眼，催着他走，周聿白深吸一口气。

他不放心。

周聿白脑海中有一座记忆宫殿，见到林燃后，丛笙无意提起的那些只言片语原来都没有忘记，像泉水一样涌现出来。

十六岁破处。

谈过几十段恋爱，恋爱对象的国籍遍布五大洲。

打骨钉纹身。

条条让周聿白感到窒息。

丛笙跟他能学到什么好，除了喜欢男人。

但他确实很忙，AL短剧的陈经理在电话那头都快给他跪下了。今天的会非开不可，周聿白本打算在隔间里打视频会议，现在林燃来了，也变得不太方便。而且丛笙在竭力把他推出去，像极了拔屌无情的绿茶，全然忘记昨晚自己在他怀里哭着喊疼的可怜样儿。

孙铭拎着保温盒进来，是周聿白交代厨师做的病号餐，刚刚送过来，还热乎着。

周聿白接过来放在桌子上：“趁热吃，我走了。”

丛笙连连点头，乖得像个兔子。

早盼着他走了吧！

孙铭跟在周聿白的身后，合上门，听到：“你留下。”

孙铭迷糊了。

他留下干嘛？

“看住他们俩，两人去哪都告诉我。”

坏了！这不和老爷交代的事儿一样？

孙铭弱弱地问：“少爷，那车呢？”

他是司机！

周聿白：“车我开走，盯仔细点。”

周聿白消失在医院走廊，孙铭望着楼道顶的白墙。

失去座驾的司机还能算司机吗？

算职业间谍。

——

周聿白走了，丛笙松下一口气。他害怕林燃不小心漏出他们密谋的事。虽然林燃在这些事上显然比自己得心应手，但丛笙就是担心。林燃了解的是男人，丛笙了解的是周聿白。

不过没关系，他马上就告诉林燃，计划终止，周聿白是个好人，自己不能那么伤害他。

况且周聿白搬回来的时间久了，丛笙又记起从身体到智力被压制的感觉。他莫名觉得自己和林燃两个臭皮匠拿捏不准周聿白这个诸葛亮，丛笙害怕事发后变成赤壁之战草船借箭上的草人。

丛笙转向林燃，却发现林燃的脸红得像猴屁股一样，呆呆地望着门口。

林燃一向纵情恣意，就算遇到倒霉事，要么一笑了之，要么谋划着怎么报复回去。下雨没带伞也要向老天爷竖个中指，鲜少露出这样羞涩的小儿女情态。

“你咋了？被人魂穿了？”

丛笙将毛巾捂在林燃的脸上，将人吓了一跳。

林燃：“你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