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要学得怎么坏？”云翊痛心疾首，对着那月色下站得笔挺的神经病，“滥杀、破坏承诺、撒谎，现在连扒墙角偷听别人说话这种下作事都做得出来？”

“亏你……”云翊叹口气，不再说下去。亏你容貌出众，可惜了一副无比贵气的好皮囊。

焰离好似没长耳朵，只问：“知道是我的钱，就要还回来？是吗？”

“是啊！”云翊没好气。

“为什么？”

“我无缘无故拿你钱做什么？”云翊警觉地发现已被这货成功带偏，“我问你呢，你怎么能扒墙角？谁教你的？还有没有道德？”

小招：“爸爸妈妈……不要打架。”

他说得顺口，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说。

“去车里，找大蛇和青鸾哥哥。”云翊告诉小招。

“哦……你们不要打架哦。”小招边往车里爬，边回头劝说，“要不带小招吃饭去吧？”

“什么叫无缘无故？”焰离冷笑道，“青鸾的钱，就不算无缘无故？”

青鸾在车里缩缩脖子。怎么还关他的事呢？

“当然不算，他跟我一起生活，叫我哥哥。”

“我的孩子叫你爸爸。”

云翊梗了下：“请你不要无理取闹。”

小招用力点头：“是的是的！爸爸，你拿妈妈的钱吧。都拿走，妈妈才会开心。”

云翊：“……”儿子不跟自己过确实不行，一吵架就向着他妈。

焰离笑了：“听见了？”

云翊叹口气，耐下心来：“青鸾给的是房租，一天两百块，我还管他两顿饭。你一给几百万，我不知道那算是什么钱，也拿不了。”

焰离不说话，抬眼看看夜空，又慢慢看回云翊：“钱是最没用的东西。就连这最没用的，你都不愿接受。你根本就不接受任何关于我的事物。”

是不是因为他跟云翊没有关系，云翊才这么拿他当外人？

可云翊明明说过，永远跟他有关系。永远。

小招叫云翊爸爸，相柳和青鸾叫云翊哥哥，云翊跟他们处得就像一家人。就连幼儿园里的那些孩子，叫云翊老师，云翊对他们也很亲。

嗯……焰离眼睛一亮，肯定是这样。他需要与云翊确认关系，很亲近的关系。

云翊苦笑：“我不确定你怎么赚的钱，但对于我们绝大部分人来说，钱肯定不是没用，而且也肯定不好赚。”

他在小凤凰奋斗至今，才达到一万五的高薪，终于不必下班后再去摆摊，赚三百块一单。

“我赚的钱，跟你有关系。”焰离笑道。

“胡扯。”

焰离偏过头：“青鸾。”

青鸾琢磨一瞬，懂了：“他挣钱真的好容易，他是马虎大师啊！”

云翊：“我不管你是什么马虎、什么大师……等等，什么？！你就是马虎大师？”

那个捉妖界的传奇、贵出天际但无往不利的马虎大师？

那个给别人留言，管自己叫做师父的马虎大师？

焰离眯起眼睛，笑得蛊惑又邪恶：“是啊……师父。”

他挑挑眉：“渊源可深了呢。徒儿的钱，自当孝敬师父。”

云翊一阵头晕：“所以我每次贬低马虎大师，你就站在旁边听？还装得天真无邪，什么都不知道？”

焰离轻笑：“徒儿不肖。”

“你……没救了。”好不了了，坏到骨子里。

焰离乖巧道：“还请师父受累，再挽救下。”

车里三个吃瓜群众想笑不敢笑，个个咬紧嘴巴，脸憋得通红，挤在一起。

云翊果断终止没胜算的对话：“钱你拿走，小招带回去，我们各回各家，再见。”

说完，他便转身，想钻回车里，把那只装满钞票的大箱子拖出来。

刚转到一半，手臂被那货一把拉住。感觉对方没使力，云翊就已跌撞一下，差点儿撞进他怀里。

“不是小招要跟我回去，你也得跟我回去。”焰离说。

云翊：“胡说什么？放开。”

焰离听话地放了手，眼神粘在云翊身上，喉结有力地滚动一次：“我说得很清楚，你得跟我回去，跟我一起生活。”

“噗！”相柳吃瓜吃得入神，喜滋滋嘬了口下午喝剩下的奶茶。刚吸进嘴里，就听到这等虎狼之词，一下子全喷了出来。

青鸾嫌弃得想揍他，指着车窗上黏糊糊的黑珍珠：“挡到我视线，擦掉！”

“遵命！”相柳油嘴滑舌地说完，伸出分叉舌头，吸溜吸溜地去舔。

青鸾：“……”是时候验证一下，要是他“不小心”打死了相柳，哥哥会不会不要他？

云翊只当这货又一次发病，也许是今晚的月亮太圆太亮，他冷静道：“晚安。”

“抓走青鸾的不是普通人。”焰离对着云翊的背影说。

云翊当即收住脚步，转身望向他：“文明进化……什么修补局？”

小招突然变了脸色，咒骂：“坏人！”

焰离：“小招也被他们抓过。我本来没把他们放在心上，但我今天见到他们领头的……”

他轻轻蹙了下眉，续道：“那个叫司南空的，他远远超出人类的极限。”

“这是什么意思？”

青鸾忍不住插嘴：“就是司南空抓住我的，他真的有点可怕。我、我打不过他。”

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个字像耳语。

云翊听得很清楚，意外道：“你打不过他？一个人类？”

按照常理，即使青鸾尚未成年，也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是他的对手。不是一个物种，能力也不在同一个世界。

相柳趁机往伤口上撒盐：“早就说过，白泽乱排位，本座实力在你之上。那个什么司南空，别让他遇见我，不然我打给你看看。”

“相柳闭嘴。”云翊呵斥。

青鸾强行挽尊：“他把焰离的头发削下来一根，你说有多可怕！”

“嘶！”相柳自愿闭上嘴。

“嗯？”云翊难以置信地看向焰离。开玩笑的吧？伤到了焰离？

焰离措手不及，冷冷盯了青鸾一眼，同样不要脸地挽尊：“我故意的。”

“你为什么要故意让他削走头发？”云翊疑惑道，“有什么千古毒计？”

焰离：“……”没有，单纯大意了。

他奋力岔开话题：“他拥有人类不该有的力量和速度。我今天带走青鸾，他还会找上门来。”

“别在他面前……”云翊制止不及，焰离已然说完。

云翊担心地瞥眼青鸾，果然见那小孩脸色发白，一双手又紧张得抠住吉他背带。唉……青鸾不是相柳，青鸾自尊心强，又敏感。要是相柳听见焰离这么说，只会更紧地依靠云翊，而青鸾搞不好会离家出走。

“他的真正目标不是青鸾。”焰离扫眼青鸾，“青鸾只是个诱饵。”

“他的目标，是我。”

“他想要什么？”云翊本也觉得抓青鸾和悬赏青鸾的是同一帮人，听焰离这么一说，事情便有了合理的动机，都能说得通了。

“我不管他想要什么，”焰离无所谓道，“他都得不到。”

“但你要跟我待在一起。”

“你要不要听听看，你说了什么有逻辑的话？”云翊笑了。

焰离也笑，可他不能告诉云翊，司南空已经发觉，他心里装着一个人。他担心司南空会把云翊找出来，对云翊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