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厌……”
“他讨厌我……”
“江颂时,讨厌我……”
声音卡在喉咙里,苦涩又沙哑。
温言无语至极,啧了一声,一脚踹他膝盖上。
“骗你的,傻帽。”
“什么?”
商夜洺被触发了关键词,眼睛一下就亮堂起来了。
“也是,江颂时怎么可能讨厌我,他还和我告白呢。”
商夜洺眼睛更亮了。
温言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给他,“马场赛跑,赌一把,老样子,谁先到谁赢。输了的人一周不准和江颂时说话。”
“赌就赌。”商夜洺跃跃欲试。
—
“骑马前也要先洗手吗?”
江颂时微仰着头看着莫斯臣,一脸好奇。
莫斯臣握着他的一只手放在水龙头下冲洗。
水压正好,水温合适,冲在手上很舒服。
莫斯臣将洗手液涂抹在他手上,认真地弯下腰看着他的手指,把每根手指都涂抹到位了。
他刚刚很想把江颂时直接抢过去,在商夜洺握着江颂时手的时候,他简直快要丧失一贯伪装的平静了。
只是他觉得江颂时不会喜欢这样,江颂时比他想象的要独立,他需要尊重他的选择。
莫斯臣的指腹粗糙,上面有大大小小的茧子,摩擦在手心尤其是指缝里,痒痒的。
江颂时忍不住抖了抖身子,很轻的幅度,莫斯臣看了他一眼。
江颂时眼睛眨了眨。
近距离时,这双漂亮的眼睛的存在感会成倍放大。
天真无辜盯得人发慌。
莫斯臣先败下阵来,他把江颂时的手放到水龙头下冲洗,把泡沫冲干净了,又拿出纸巾擦了擦。
江颂时握了握手,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手上很香,洗手液的味道很清新。
莫斯臣被他的动作萌到了。
在江颂时没有注意到他时,这双眼睛彻底卸下伪装,赤裸而又贪婪地盯着他,像一匹荒野中的饿狼。
莫斯臣挽起他的袖子,露出一小截白皙的手腕,看着上面留下来的指印,莫斯臣微不可察地皱了眉头。
“疼吗?”
他轻声问,在手腕上揉了揉,力道控制的刚刚好。
“不疼,我没感觉了。我们去骑马吧。”
江颂时仰着脸漫不经心地说。
有时候他会觉得莫斯臣太过细心,这份细心甚至到一种专制的程度,以至于很多次他想拒绝莫斯臣的“上手”照顾但没说出口。
“要不要再加件衣服,骑马的时候吹着风可能会着凉。”
已经出门了,莫斯臣却停了脚步,问他。
秋初的天气凉爽,江颂时身体素质很好,压根不担心这回事,再加上他还急着完成任务,便拒绝了。
“不用了,我们走吧。”
“嗯。”低低的声音。
江颂时肩上重量一沉,一件外套披在了他的身上,外套很大,穿在他身上很违和。
江颂时看了眼莫斯臣,莫斯臣已经快步走到白马前面了。
莫斯臣依旧示意江颂时先上马。
江颂时走了过去,莫斯臣却突然蹲了下来,他一只手扶住了马镫,仰着头看着江颂时:“抬脚。”
江颂时皱了眉,但还是听话地踩了上去。
好像要变成生活不能自理的笨蛋了。
莫斯臣一只手扶着马镫,另一只手扶着江颂时的脚后跟,他的手很稳很有力量,江颂时踩上去,就和踩在平地上一样。
江颂时抬起另一只腿很快翻到马背上坐好了,白马很听话,也不乱动,江颂时摸了摸他的头,白马似乎是高兴地叫了叫。
“他很喜欢你,这匹马跟了我很多年。”
莫斯臣很快翻上了马,他的手从江颂时腰两侧穿过去,拉住了缰绳。
“他很乖。”
江颂时的背紧贴着莫斯臣的宽阔的胸膛,这种感觉很微妙。说话的声音紧贴着后背传来。
连声音都有了温度,热热的,吹的江颂时耳垂发烫。
“没你乖。”
是气音,声音轻到江颂时几乎没听清他说了什么。莫斯臣的手绕过他的脖子帮他系上了外套上的一颗扣子。
“把衣服穿好。”
莫斯臣垂着头看他,声音依旧柔和。
江颂时不敢抬头,那道视线明明很平静却盯得他发慌。
江颂时快速穿上衣服,扣了扣子。莫斯臣才驱马向前。
任务完成了一半,江颂时心情舒畅了不少。
这节课是和池贺溪他们班还有另外一个班一块上的。江颂时开始到处乱瞟,找池贺溪的影子。
既然有这个任务在,他不会碰不到池贺溪。
莫斯臣看着他像只好奇小猫一样,脑袋左转转右转转,心里暗笑了一下。
他的头发很蓬松,摸起来手感很好,莫斯臣很喜欢摸他的头。
江颂时的视线定住了。
他看到了池贺溪。
江颂时双眉紧蹙,几乎是一阵生理性的反胃涌向心头。
池贺溪双手双腿着地,像狗一样爬着,他的不远处是一个男的,那男的一只手里拿着逗狗棒,另一只手里握着一把草,带着泥土,像是随便从草地上挖了一块出来。
“爬过来,狗狗,主人喂你吃香香的。”
那男的吹了一声口哨,随后挥了挥逗狗棒,又挑衅地勾起一只脚,鞋尖上放着的正是那捧草。
而另一边的池贺溪面红耳赤,艰难地向前爬行,每一步都是迈向地狱。
江颂时的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在完成任务和暴揍贱.人之间,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江颂时目视斜前方,拍了拍莫斯臣拉着缰绳的手。
莫斯臣几乎是一秒会意,松开了手。
江颂时拉着缰绳,很快掌控了白马,他熟练地用膝盖和大腿内侧轻轻夹住了马鞍。
勒住缰绳,转了个弯,直线前行,马的速度一下飙升,随着江颂时骑马的节奏,越来越快。
莫斯臣都讶然于江颂时的骑马技术,默默的注视他,看着他一脸淡然,却分明是怒火中烧的样子。
还是那么嫉恶如仇,只是有时候会过于莽撞。
马直冲“捧草男”狂奔,速度还在加快。
在快靠近那男的时,江颂时扯了缰绳,马头稍微偏转方向。
他还没打算因为这个便宜货搭上自己。
白马在高快速行驶,想要立马停下是不可能的。可江颂时却等不急了,江颂时松了缰绳,一手撑着马背,核心力量强到整个身子都被支撑了起来。
他飞踹了出去。
这个动作毫无疑问是十分危险的,莫斯臣心脏剧烈跳动,简直是想把江颂时的双腿立刻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