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颂时愣了愣,停了动作,站直了身子,僵在原地。莫斯臣的眼睛在对视上他后,柔和了些。
商夜洺和温言都松了一口气,但于此同时两人都察觉到明晃晃的危机。
莫斯臣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眼神?
当着众人的面,莫斯臣走了上去,气场十足,压根不似一个学生。
马术师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了,他只是叫一个学生上来带练热身吧?
众人也都屏住了呼吸。
江颂时茫然地看着莫斯臣,莫斯臣静静地走到他身边,把他的上衣往下拉到能遮住屁股。
江颂时眼睫闪了闪。
莫斯臣又安静地看着他的眼睛几秒,而后默不作声地回到原位。
众人:………
商夜洺握紧了拳头,温言目光一直落在江颂时身上。
江颂时双手握着上衣摆,试图从莫斯臣那双平静的眸子里看出点什么,但一无所获。
马术师让他回去,江颂时却没动,他忽然礼貌地点头,认真而又诚挚地向之前引起课堂混乱的事情致歉。
莫斯臣看着他出神。
他道歉的样子总是很真诚,微低着头又抬起,长长的睫毛下那双眼睛干净清透。
马术师讶然,这孩子怎么这么乖?明明他只是一个出来背锅的。这事压根和他无关。
马术师扯着嘴角朝他干巴巴地笑了一下,多了几分歉意,决定给这孩子加平时分,至少加宝贵的两分。
商夜洺和温言这才意识到,是因为他们两个江颂时才被叫上去,歉意突生。
商夜洺立马拨开人群走上前去,挡在江颂时前面:“要罚罚我。”
温言拉着江颂时到自己身后,“不关他事。”
马术师:“……”
江颂时从高大的两人中间硬生生地探出一个小脑袋,尴尬地向老师笑笑。
“闹够了没,别丢我的脸。”
江颂时冲他们两小声说了句,一只手拽一个的手臂,把两人跟拉孩子一样拽了下去。
两人下来后都安分了不少,一人牵着江颂时的一只手,安安静静地不说话。
手上却没少闹腾。
要不是老师还在上面说最后几句话,江颂时差点要扭断这两人的手臂了。
等老师宣布散场可以去骑马后,江颂时立马甩开两人,径直朝莫斯臣走去。
莫斯臣站在原地,视线正好朝着他的方向,就这么垂着一双凤眼看着他走过来。
好像专是为了等他一样。
太阳拨过云层,阳光照进江颂时的眼睛里有些晃眼,他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等睁开眼时,发现莫斯臣正好站在太阳照过来的方向。
不再刺眼了。
阳光被他高大的身躯挡在身后。
江颂时呼吸一滞,莫斯臣忽然离他很近,弯下腰,认真地看着他的一只眼睛,那只眼睛被他揉的有些红,红血丝遍布在白眼球上。
“很红啊。”他说。
热气扑面而来。痒痒的,扎人眼睛。
江颂时不可控地眨眼,那漂亮的眼珠子咕噜噜地转了转,流转着水光,还蘸了少许秋日的阳光,暖黄微醺。
浅灰色的瞳孔睁得大大的,浓密的睫毛向上卷翘着,因为紧张而抖了抖。
漂亮地让莫斯臣惊心。
“怎……怎么了吗?”
江颂时不安地抓住了裤缝线。
“晚上经常熬夜吗?”
对上他那双扑闪的眼睛,莫斯臣颤了一下,站直了身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唯有加重的呼吸无法伪装。
“嗯?”
江颂时不知为何哑巴了,垂下头。
这简直像家长查岗一样,而他就像是那个晚上蒙在被子里偷偷玩手机的小孩。
头被很轻地摸了一下,江颂时抬起头,随后一道温和平缓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我那有眼药水,晚点给你。”
一匹雪白的骏马被人拉到莫斯臣跟前,莫斯臣轻柔地拍了拍马背,目光落在江颂时身上。
“上马。”
江颂时点头,刚要迈向前去,一只手拉住了他的手臂。
“你要和他骑同一匹马?”
声音惊讶而又暗藏着一丝愤怒和酸涩。
江颂时转过头,看着商夜洺握着他的那只手,带动着他的手一起发抖。
手背上青筋突起,商夜洺目视着左侧自己的马,压抑着不悦,“你和我一起……好吗?”
“好吗”两个字明明是恳求,到商夜洺口中却掷地有声。留给他的选择被商夜洺早早地框定在“好”字上。
声音轻而缓,他的手从小臂的位置一直往下包住了江颂时的整只手,讨好似地摸了摸。
江颂时觉得他就差把“求你。”说出口了。
他向来吃软不吃硬,“这次不行……”
声音道的很轻柔,却同样地坚定,不容拒绝,他另一只垂下来的手覆上商夜洺的手背。
“松手。”
望向那双深邃不见底的眼睛,江颂时说。
白而纤细,比他的手小很多,触感温而软……可说出来的话却这么地扎人心。
“我不准——”
商夜洺偏生倔得厉害,“为什么不要我?你非要逼我是吗?你总是对我这么狠……”
他的眼睛都红了,声音发着颤。说出来的话抖得不成样子。
江颂时哑然,商夜洺握着他的那只手抖得更厉害了。江颂时想抽开,那只手就握紧他,江颂时一皱眉,那只手就松了力。
害怕他走,又担心弄疼他。
“需要帮忙吗?”
低沉的身音传来。
莫斯臣看着江颂时,眼中依旧不着情绪。却给人一种只要他应一声,莫斯臣就会立马出手的感觉。
“商夜洺,你别闹了,你想让他讨厌你吗?”
温言终于看不下去了,他一掌拍在商夜洺手臂上。
听到讨厌这个词,商夜洺惊的立马放开了手,与此同时,莫斯臣牵着江颂时的另一只手安静地把他拉了过去。
“江颂时。”
江颂时回头,手还被握得紧紧的,莫斯臣站在他旁边,离他距离很近,是触手可得的近。
像是划分了无形的领地,硝烟味四起。
“骑马的时候要小心点哦,少说话,多注意前方。”
温言朝他干巴巴地笑了笑,那双桃花眼焉焉的,又费劲的扯起好看的弧度,过于勉强。
江颂时点头,“我会的。”
温言的视线和莫斯臣的在空中交锋。
无声的较量。
这个“小心”,两人都心知肚明。
温言嫌商夜洺丢人现眼,把商夜洺拽到没人的一边。
商夜洺还六神无主似的,跟块软骨头一样靠在墙上,平日里的嚣张被褪的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