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道童只是闷闷的谢了一声,就再也没说其他的,安静的像个木头人。
纪法清不是没见过仙童,但像他这样的,她还真没见到过多少。
这玄天域的仙童仙侍,大都是吸纳天地灵气而生的奇珍灵兽,他们身性活泼好动,每日不来她这袅烟峰玩闹个遍就不肯罢休。
而这小道童却不一样,他好像对什么事情都淡淡的。别的仙童对山林野味感兴趣,对飞鸟花虫感情,对修仙练剑感情,也对画符摆阵感兴趣。
而他,就像一位敦厚寡淡的老人,明明是人间来的,却对天域的什么都没有太大兴趣。
只是时不时的,她瞅见他在偷看自己,然后又很快的将头转了回去。
但或许正是因为这样,纪法清确定了他不是那孽徒的转世。
许世安看着在窗前书写的纪法清,眸子里闪过一抹贪婪的神色。
师父还是如几世前一样,安静、温和,什么事做起来都游刃有余的样子。
许世安知道她擅长的东西很多,剑术、医术、符道阵法,而她在他面前却从未表现出知识渊博者的傲慢。
他很喜欢纪法清沉迷于自我研究的模样,特别是她在书写时。
笔尖划在菲薄的纸页上,就像划落在他的胸口上一样,痒痒的,撩人心弦。
只是许世安没想到,两世了,他还是会为这样的她心动。
他有些狠这样不争气的自己,收敛了神色。
“对了小道童,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突然,她问。
许世安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是干脆告述她一个假名字,还是......
“许世安。”
最后,他还是说出了这个名字。
“我的名字叫许世安。”
毕竟,这个名字终究是她取的。
“咵啦。”
纪法清手里的笔杆落了下来,在泛黄的宣纸上落下一个浓墨点。
许世安......那是她孽徒的名字。
难道说他真的就是那孽徒?
不,不对。
纪法清摇了摇头。
若他真是那孽徒,那他根本不会轻易的告述她本名。这名字本就大众,一定是她想多了。
“真是个好名字。”纪法清重新提起了笔杆,说道。
“嗯,给我取这个名字的人曾希望我能于世安稳,莫要兴风作浪,日后闯出祸事。”
许世安看着纪法清,毫不避讳的说道。
“只可惜,直到最后我还是没能实现那人的期望。”
他的语气里闪过一丝悔意,但很快被一股傲气取代。
“不过我重不后悔我的选择。”
纪法清看着他,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这时候外面的仙侍走了过来,说瓷仙道君来了。
瓷仙道君,宋玉.....
许世安立刻警觉了起来。
“师弟来了?那就让他快些进来吧。外面雾湿露重的,让他沾了寒凉可就不好了。”纪法清赶紧吩咐道。
不一会儿,一位身姿纤窕衣着清雅的男人走了进来,他手里捧着一个锦盒。
男人进来时看了许世安一眼,眉头可见的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又换上了一副柔弱的眉眼。
许世安看着宋玉一步步走向纪法清,眉眼可见的皱了许多。
“师姐,听说不久后你就要和大师兄订婚了,师弟我特意给你打造了点儿小玩意儿,就当是提前的贺礼了。”说着,宋玉将手里的东西递给纪法清。
纪法清一面道谢,一面打开了锦盒。
里面是一柄瓷身的剪刀,周身刻着精致的花纹,做工繁复可想而知。
纪法清并没有表现的太高兴,看了看剪刀,又顺着他的手看了过去。
果然,那双本就因为铸剑而粗糙的手上,又多了几道深刻的伤痕。
“你不必非得为我做这些的。”纪法清抓起他的手,语气里很是心疼。
“没事的,我只是想为师姐做些什么。”宋玉笑的温和无害,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慰。
但纪法清还是心疼,赶紧让门外的仙侍送药过来。
许世安站在一旁将这些看在眼里,脸上满是鄙夷。
他方才分明是故意的,若真是来道贺,哪会有人特意将手上的伤口展露在收礼人前。
宋玉这个人不简单,他从一开始就是纪法清的软肋。当初师父杀他虽然与宋玉无关,但若能少一个竞争对手,宋玉的心里自然也是了开了花。
比起方泽,许世安更讨厌他。
“师姐,你能这么关心我真好。”宋玉轻咳了两下,纤瘦的身子仿佛风一吹就到了。
“我本以为,师姐与师兄订了婚,我这个做师弟的就永远是外人了呢。”他一副将哭未哭的模样,很是惹人心疼。
“怎么会。”纪法清宽慰他。“你永远都是我师弟,我也会一直关心你的啊。”
看着这么明显的狐媚子伎俩她都能上钩,许世安不由的翻了个白眼。
这宋玉果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看着那锦盒里的剪刀,又看了看宋玉被纪法清握住涂膏药的手,心里气不打一处来。
他也不管其他,悄摸摸的走到锦盒跟前,将剪刀取了出来。
“哇~~这世界上原来还有这么精细的瓷艺做工啊,哇~~我真是头一次见哎。”
许世安极尽天真的对他俩说道。
“这么漂亮的东西我看看也没有什么关系吧,两位道君。哇,就连刀身也是瓷做的哎,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啊。”
宋玉还没来得及拒绝。
他就肆意的用指尖摸着剪刀尖端,突然,一道鲜血沿着刀口从他指尖流了下来。
“啊!好疼!”
“哐当!”
那柄瓷做的剪刀碎了一地。
“哎呀,这可怎么办啊......”许世安遗憾说道,眼里却没有一丝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