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纪法清没有立刻回答他,脸上神色复杂。
她不知该怎么面对这样的问题,因为当初宋玉是为了救让她身体才出毛病的。
“别这样说,哪有人不希望自己身体好的。”纪法清安慰他。
“日子还长,慢慢会好起来的。”
宋玉却摇了摇头。
“师姐,你不用说这种话。我的身子我也知道。我啊,现在也不期望能得到飞仙,现在只希望每天都无痛无灾的,每天做我喜欢的瓷功活儿。然后呢.......”
他看向了纪法清,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
“然后呢,师姐每天都能来探望我。”
纪法清跟着他笑了。
“好,我答应你。每天都来看你,每天都给你带喜欢的糕点,好不好?”她像哄小孩儿一样说。
“师姐真是的,又拿诓小孩儿的话术骗我。”
“我哪里骗你了,你师姐我何时食言过?再说了,在师姐眼里,你一直都是需要我照顾的‘小朋友’啊。”
纪法清亲昵的捏了捏对面的脸蛋。
宋玉有些生气,腼腆着眉眼将纪法清的手拂了去。
“才不是小孩子,我现在也算个男人好不好.......”宋玉小声喃喃,但并没有被纪法清听到。
“再说了,日后师姐同大师兄结了亲,也要这样每天都来‘照顾’我吗?”宋玉有些吃味的说。
“也不是不行,你师兄那么疼你,到时候多一个人照顾你不好吗?”纪法清笑着,脸色少有的单纯。
......
但宋玉见她只是这样反应,内心的不爽快又增加了一分。他将纪法清掐的手轻轻松开,有些生气的看着她。
“师姐你当真什么都不懂。”
“?懂什么?”纪法清不明所以。
“当然是......”话说到一半,宋玉还是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没什么。”
“到底是什么啊,有什么是师姐不能知道的吗?”
纪法清正打算缠着答出来,一位仙侍端着药碗走了过来。
“道君,该喝药了。”
宋玉看着玉碗里的药,眉头皱了一下,下意识的将身子躲了过去。他这小动作却刚好被纪法清看见了。
纪法清接过了药碗。
“这怎么能行呢,这么大了还怕吃药。”她将碗递到了宋玉跟前。
宋玉眉头又紧了一分。见躲不过,他只好接过药碗,一口闷下。苦涩的药意瞬间充斥整个鼻腔,呛的他想哭。
纪法清见此,从腰间锦囊里取出一颗糖丸,递到了宋玉嘴边,宋玉咽了下去,才觉得苦涩缓解了许多。
宋玉看向她腰间的锦囊,银白丝绸的,搭配着金色的绣纹,边角有些磨损了,看上去年代久远。
“这锦囊都这么破了,师姐你怎么还带着。改日我替你做个新的吧。”
被宋玉这么一说,纪法清才发觉那锦囊确实破旧了不少,但她却不想扔。
“还能用,再等等吧。用惯了这个用新的也不习惯。”
她轻轻摩挲着那个锦囊,像在安慰一个久远的朋友。
“以前安儿在的时候,他也不喜欢喝药。”纪法清回想着说。
“可他也不喜欢甜食,就算药再苦,他也不肯吃糖。但奇怪的是,他见我总带着糖,便以为是我喜欢吃,就做了这个锦囊。”
“而今做锦囊的人没了,只留下这么个破东西。”
她虽这么说着,眼神里却闪过一抹哀伤。
宋玉看在眼里,觉得方才的那颗糖莫名的苦涩了起来,他看向那锦囊的眼色也跟着暗了几分。
“师姐,那都过去了。如今大家都在向前看。”宋玉好似安慰的说道。
“就连大师兄都有了新弟子。那日我在袅烟阁见到的小道童,就是了吧?”
“嗯,对,他是你师兄在人间历练时带回来的,回来时受了重伤,才在我那里疗伤。”
见她这么说,宋玉眼中却满是怀疑。因为那小道童昨日的表现可一点儿不像个人间小孩儿,反倒是,心机深沉的很。
尤其是当他用剪刀割伤自己的时候,简直是在故意引起纪法清的注意。
“可师姐不觉得,那道童的样貌与一人很是相像吗?”
纪法清知道她要说这个,但她只是摇了摇头。
“起初我也怀疑,但你师兄检查过。那少年只是个人间孩童,并非那人转世。所以不必忧心。”
“哦,这样吗......”
见她这么说,宋玉也不好再继续坚持否定。
但他内心对许世安的怀疑却加重了一分。
“明日便是订婚宴了,师弟你一定要来啊。”纪法清抓着宋玉的手,笑容真切的说道。
宋玉愣了一下,本该欣喜祝贺的眼眸中多了一抹暗色。
“这是自然。”但他还是自然的笑着。
订婚宴,所有的人都会到场,那小道童自然也会到场。
果不其然的,那小道童不仅到场了,手里还拿着一封“荐书”。
只是宋玉没想到,他那个事事兢兢业业的大师兄,会把新得来的弟子毫不避讳的放在纪法清身边。
究竟不知是他大师兄心胸宽广,还是那混小子耍了什么花招。
但无论哪种,他都不会让那混小子得手。